意識沉入殘破的識海,陳珩以莫大的毅力,引導著那僅存的一絲如同風中殘燭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他不敢主動吸收,隻是被動地感知,如同一個盲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周圍的環境。
觸感是冰冷的,帶著一種亙古的死寂。那些飄蕩在周圍的、破碎的規則碎片,如同無數鋒利的玻璃碴子,散發著混亂、矛盾、甚至彼此衝突的信息。有的碎片蘊含著極致的“秩序”概念,卻以最暴戾的方式呈現;有的則充滿了“創造”的餘暉,但其形態卻扭曲如噩夢;更多的是純粹的“毀滅”與“終結”,如同墓地的碑文,記錄著無數世界的寂滅。
這些規則碎片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意識邊緣,帶來針紮般的刺痛與心智層麵的汙染。若在平時,他隻需一個念頭便能將這些混亂排斥在外,但此刻,他卻隻能被動承受,並從中艱難地分辨、篩選。
時間在感知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陳珩的精神力即將徹底耗儘,意識即將再次沉淪時,他忽然捕捉到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波動。
那並非周圍環境中彌漫的、充滿攻擊性與腐朽感的規則碎片,而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惰性能量流。它如同一條隱藏在狂暴岩漿下的溫潤溪流,悄無聲息地流淌在破碎規則的縫隙之間,性質溫和,幾乎不與任何混亂規則產生反應,隻是純粹地存在著,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能量氣息。
“定義:此能量流,性質為‘無害’,狀態為‘可引導’。”
陳珩幾乎是以本能,對著自身殘存的意識核心,下達了這樣一個極其簡單、消耗近乎於無的定義。他無法直接吸收外界的混亂規則,但這縷溫和的能量流,或許可以!
隨著定義的完成,他那乾涸龜裂的意識海,仿佛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吸力”。那縷原本自顧流淌的惰性能量流,受到這絲源於“定義”權能本身的微弱引導,竟真的偏離了原本的軌跡,一絲絲,一縷縷,如同受到感召般,緩緩滲入陳珩的識海,融入他那布滿裂痕的規則核心之中。
嗡……
仿佛久旱逢甘霖!雖然這能量流極其微弱,但其精純與溫和的特性,恰好是陳珩此刻最需要的!它沒有試圖修複那些複雜的規則創傷,而是如同最基礎的膠水,先勉強粘合著那即將徹底崩碎的核心結構,並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活力!
陳珩精神一振!那瀕死的虛弱感,終於被遏製住了!雖然距離恢複力量還差十萬八千裡,但至少,他暫時擺脫了立刻消亡的危機!
他不敢怠慢,集中全部心神,維持著那極其簡單的定義,持續地、緩慢地引導著那縷能量流。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如同用一根頭發絲去牽引水滴,但他堅持著。
隨著能量的持續注入,他那殘破的規則核心,那點微弱的金色“錨點”光芒,似乎也明亮了那麼一絲絲。他甚至能感覺到,緊貼著他手臂的、基拉那團沉寂的陰影核心,似乎也因為這股溫和能量的滋養,波動變得稍微穩定了一點點,不再像之前那樣仿佛隨時會消散。
“有……希望……”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一邊維持著能量引導,一邊開始嘗試擴大感知範圍,尋找更多類似的惰性能量流,同時也更仔細地分辨著周圍那些混亂的規則碎片。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規律。這些破碎的規則,雖然混亂,但其“破碎”本身,似乎也遵循著某種……痕跡?就像一本被撕碎的天書,每一片碎紙上的文字雖然殘缺,但若能找到拚湊的方法,或許就能解讀出部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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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還隱約感覺到,在極遠處,那無邊黑暗與殘骸的深處,似乎存在著某種更加龐大、更加完整的規則結構……或者說,是某種規則的“凝結體”?它們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燈塔,散發著迥異於周圍環境的、或冰冷、或狂暴、或死寂的規則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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