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蹣跚學步,規則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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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時間單位1.2,在平時或許隻是彈指一瞬,但在此刻陳珩的感知中,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全部的意誌都用於配合那名為“規則粘合劑”的銀灰色物質流,引導其精準地作用於身體最關鍵的規則節點,同時如饑似渴地吸收、記憶著執勤者7C傳輸過來的路徑信息。

這片被稱為“鏽蝕齒輪平原”的區域,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危險。信息地圖並非傳統的地形圖,而是一張由不同顏色、亮度和波動頻率標記出的“規則環境態勢圖”。

代表相對安全的“路徑”,是幾條極其狹窄、蜿蜒曲折的、散發著微弱穩定綠光的線條,它們穿行在由巨大齒輪軸心、坍塌管道內部等結構形成的、規則相對穩固的“夾縫”之中。

而大部分區域,則被標注為危險的紅色或暗紫色。紅色區域代表著活躍的“規則亂流”,如同無形的風暴,一旦卷入,以他現在的狀態瞬間就會被撕碎。暗紫色區域則標記著“低威脅自動防禦單元”的巡邏路線或休眠點,這些單位似乎是“淨化序列”的底層組成部分,雖然單個威脅不大,但一旦被糾纏住,很容易引來更強大的“清道夫”。

更遠處,還有一些區域被標記為深邃的黑色,旁邊標注著“數據缺失”或“高危未知”,連執勤者7C也沒有足夠的信息。

他的目的地,是一個位於地圖邊緣,被標記為微弱藍色光點的“隱匿前哨”——執勤者7C所在的監測站安全區。

當時限終於到達,執勤者7C的意念傳來:

“基礎移動權限已解鎖。規則粘合劑進入低功耗維持模式。請嚴格按照標記路徑移動,避免任何能量外泄及規則擾動。本機將進行遠程引導與環境遮蔽輔助。”

覆蓋在陳珩身體表麵的銀灰色物質流光芒內斂,化作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薄膜,依舊在持續穩定著他的傷勢,但不再主動修複。一股微弱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雖然依舊虛弱得如同大病初愈的凡人,甚至連他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但至少……他能動了!

陳珩深吸了一口帶著鏽蝕和腐朽規則的冰冷空氣,嘗試著,用雙手支撐起身體。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規則層麵的隱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身旁——定義之杖和碎片被一層更濃厚的銀灰色物質包裹著,懸浮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基拉的陰影核心則如同一個黯淡的紋身,依附在他的手臂上;守夜人核心也被一層薄膜覆蓋,固定在他的腰間。

他們,是一個整體,必須一起離開。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記憶中那條最狹窄的綠色路徑,邁出了第一步。

腳步落在冰冷的、布滿鏽蝕顆粒的金屬地麵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在這片死寂的環境中,這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幾乎在他落腳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下方機械廢墟深處,那道冰冷的窺視感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掃描的意念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這片區域,但很快又移開了。執勤者7C的“環境遮蔽輔助”似乎起了作用,將這微小的動靜掩蓋了過去。

陳珩心中一凜,更加謹慎。他將全部心神都用於控製身體,如同走鋼絲的藝人,精準地落在路徑標記的點上,不敢有絲毫偏差。他甚至不敢調動任何精神力,純粹依靠肉體的力量和對規則的微妙感應來維持平衡和方向。

這條路,並非坦途。即使是在標記為“安全”的路徑上,也並非絕對安全。他需要側身穿過幾乎完全鏽死的齒輪縫隙,需要攀爬傾斜近六十度的、滑膩的金屬斜坡,更需要時刻避開路徑兩旁那些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區域。

有一次,他一腳踩在了一灘看似普通的黑色油汙上,那油汙竟突然活了過來,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纏繞向他的腳踝!一股強烈的、試圖分解他規則結構的腐蝕性能量瞬間傳來!是某種規則層麵的“陷阱”或“寄生體”!

陳珩臉色一變,幾乎要本能地調動力量反抗,但他強行忍住了。他記起地圖上對此類情況的標注——“靜默,等待規則自洽”。他立刻停止所有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屏住,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黑色油汙纏繞了片刻,似乎因為無法感知到預期的“規則反抗”或“能量源”,其活性迅速降低,最終重新化為一灘死寂的汙漬,鬆開了他的腳踝。

陳珩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在這裡,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萬劫不複。

他繼續前行,速度緩慢得令人發指。每走出一段距離,都需要停下來,仔細感知周圍環境,確認沒有引起“清道夫”或其他未知存在的注意,同時回憶下一段路徑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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