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他的額頭與祭壇相觸的刹那,整座新壇應聲炸裂!
碎石四濺,壇中百人鮮血卻未灑落,反而衝天而起,化作一團血霧。
血霧中,一卷灰燼飄然而出,正是當年被焚醫典的殘骸。
那灰燼遇風不散,反而飛速重組,竟在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篇篇嶄新的文字!
每一個字,都由鮮血構成,筆鋒淩厲,充滿了不屈的意誌。
——正是失傳的《歸元醫典》首篇,由百名囚徒的血,重新書寫而成!
極北,萬年不化的冰湖之上。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巫醫,領著一百名穿著厚厚皮襖的孩童,走到了血色長虹映照的路徑儘頭。
他們腳下的冰麵,被他們的體溫和腳步,融出了一條淺淺的水道,如同一道冰上的傷痕。
百名孩童齊齊跪在了雪地裡,小臉凍得通紅,眼中卻燃燒著與年齡不符的火焰。
老巫醫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根早已斷裂的骨針,那是他行醫一生的信物。
他看了一眼南方,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絲慈愛與決絕。
“你說,斷脈亦可續……”他將斷針的尖端,對準了自己頭頂的天靈蓋,聲音蒼老而洪亮,“那今日,我們這一百零一人的命,就換你一聲心跳!”
噗嗤!
斷針沒頂。
殷紅的血順著他的白發流下,滴落在冰麵上,沒有凝固,反而像擁有生命的岩漿,瞬間融開一道深邃的冰脈,向著湖心延伸而去。
刹那間,整座冰湖之下,傳來了一聲心跳。
微弱,卻無比清晰。
那心跳的頻率,竟與遠在南境的殷璃心口那道幾不可聞的殘脈,完全同頻!
與此同時,夏溪潭邊。
一個總角孩童,正攙扶著一道道虛幻的殘魂,走完溪邊由鵝卵石鋪成的脈絡圖。
這些,都是曾被庸醫所誤、含恨而終的病者殘魂。
當最後一道殘魂走完脈絡圖的終點時,所有的殘魂突然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喟歎,齊齊化作一團耀眼的青光,悍然撞向終點處一塊刻著古樸“活”字的巨石。
哢嚓!
巨石應聲而裂。
一道由純粹意念構成的虛幻醫針,從石心飛出,順著溪流,化光南去。
岸邊,一名路過的旅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伸手去接那道流光。
“別碰!”孩童清脆的聲音響起,他攔住了旅人,“不曾走過痛路的人,接不住她的針。”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北境田野、南方藥獄、極北冰湖、夏溪潭邊,四道彙聚了無儘犧牲與願力的金光、紫氣、心跳與意念之針,在這一刻同時撕裂長空,如萬河歸海,齊齊彙向南境小院!
小院之中,啞女背上的殷璃身體猛地一顫。
那四方彙來的磅礴力量,沒有粗暴地灌入她的體內,而是化作一股溫柔的托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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