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大批如狼似虎的羽林軍便突襲了丘神積位於金吾衛衙署附近的府邸。丘神積甚至來不及披甲,就被從臥榻上拖了下來。
“你們大膽!本將軍乃朝廷命官,陛下親信!誰敢……”丘神積又驚又怒地掙紮咆哮。
“丘大將軍,”來俊臣的身影出現在火光搖曳的門口,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有人告您圖謀不軌,奉陛下旨意,請您到推事院‘小坐片刻’,說明情況。”他一揮手,“帶走!”不容分說,丘神積就被堵住嘴,套上頭套,拖進了漆黑的囚車。
推事院的審訊室,是真正的人間地獄。這裡沒有窗戶,空氣中永遠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閃著幽冷寒光的刑具。
丘神積被剝去官服,綁在刑架上。他猶自怒吼:“來俊臣!你這狗賊!構陷忠良!我要見陛下!陛下知道我的忠心!”
來俊臣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手裡把玩著一根燒紅的烙鐵,烙鐵頭部猙獰地雕刻著“謀逆”二字。他嘖嘖兩聲:“丘大將軍,火氣別這麼大嘛。您對陛下的忠心,陛下自然知曉。可有人言之鑿鑿,說您酒後狂言,懷念李唐舊恩,怨恨陛下鳥儘弓藏……還密會了一些不該見的人。”他一邊說著莫須有的罪名,一邊將通紅的烙鐵緩緩逼近丘神積驚恐的眼睛。
“沒有!我沒有!血口噴人!”丘神積目眥欲裂。
“沒有?”來俊臣的笑容陡然變得猙獰,“那就看看是您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來人!先給大將軍‘鬆鬆筋骨’!”隨著他一聲令下,皮鞭呼嘯著撕裂空氣,狠狠抽打在丘神積身上,瞬間皮開肉綻!緊接著,沉重的木棒猛擊他的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丘神積的慘嚎聲淒厲地穿透了厚實的牆壁。
酷刑日以繼夜,輪番上演。“玉女登梯”(將人綁在斜梯上倒吊灌水)、“仙人獻果”(重物壓於犯人高舉的手上)……昔日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很快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
“招了吧,大將軍,”來俊臣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簽個字,畫個押,少受點零碎苦楚。順便,把您的‘同黨’也供出來,陛下或許還能念及舊情,給您的家人留條活路……”
在極致的肉體和精神雙重摧殘下,丘神積終於崩潰了。他隻想速死,結束這無邊的痛苦。他按照來俊臣的“提示”,在早已寫好的認罪狀上按下了血手印,並“供出”了幾個平日裡與他關係不睦或掌握兵權的將領名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拿到口供的來俊臣,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他並未耽擱,立刻進宮複命。
武曌看著那份字字泣血的認罪狀,目光在丘神積和那幾個被“攀咬”出的名字上掃過,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她沉默片刻,朱唇輕啟,吐出冰冷的旨意:“丘神積,夷三族。餘者……皆下推事院鞫問。”語氣平淡得如同處置幾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丘神積的利用價值已然耗儘,他的死,對鞏固皇權更有價值。至於是否冤枉?在無情的帝王心術麵前,真相早已不重要。
丘神積和他被牽連的家人在刑場上身首異處,頭顱被懸掛在洛陽鬨市示眾。消息傳開,朝野震動!連這等心腹親信都被如此輕易地碾碎,女皇的冷酷與酷吏的權勢,讓所有朝臣感到徹骨的冰寒。神都的空氣,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丘神積案,如同一塊投入深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即將把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一手參與炮製《羅織經》的周興,也一並拖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旋渦之中。
下篇:請君入甕,周興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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