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女皇暮年,暗流洶湧
神龍元年(公元705年)正月,神都洛陽的寒風似乎比往年更加刺骨,嗚咽著穿過宮闕的重重飛簷,帶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曾經君臨天下、令四海臣服的“天冊金輪聖神皇帝”武則天,此刻躺在長生殿華麗卻冰冷的龍榻上,形容枯槁,呼吸微弱。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如今渾濁不堪,隻能無力地望著繡滿金鳳的厚重帳幔頂端。時光,這位最無情的對手,終於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女皇牢牢釘在了病榻之上。衰老和疾病,如同兩把沉重的枷鎖,禁錮了她翻雲覆雨的手腕。
“咳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從帳幔內傳出,伴隨著粗重艱難的喘息。侍立在旁的宮女春桃慌忙捧上金唾壺,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殿內彌漫著濃重苦澀的藥味,混雜著名貴的龍涎香,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遲暮帝王的獨特氣息。太醫令跪在榻邊,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知道,女皇陛下的大限,恐怕不遠了。
這時,一陣刻意放輕、帶著脂粉氣的腳步聲傳來。兩道修長挺拔、身著華麗錦袍的身影出現在寢殿門口,正是女皇晚年最寵信的“麵首”——麟台監張易之、司仆卿張昌宗兄弟。他們的臉色同樣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憂慮”,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對權力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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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張易之的聲音刻意放得又柔又媚,躬身湊近帳幔,“藥熬好了,讓昌宗服侍您用藥吧?太醫說,這藥得趁熱喝才有效。”張昌宗立刻端起旁邊溫著的玉碗,姿態恭謹,眼神卻飛快地與兄長交流了一下。
武則天費力地側過頭,渾濁的目光掠過張氏兄弟年輕俊美的臉龐,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隻是無力地揮了揮手。張昌宗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扶起女皇半靠在自己懷中,一勺一勺地將苦澀的藥汁喂入她口中。整個過程,張易之則看似不經意地移動身形,恰好擋住了身後幾名試圖上前幫忙、神色憂慮的老宮人看向女皇的視線。
這絕非一日之功。自從女皇病重,體力精力急速衰退,張易之、張昌宗兄弟便利用貼身侍奉的便利,開始了一場危險的權力遊戲。他們打著“陛下需靜養”的旗號,一步步將女皇與外界隔絕!
隔絕內外:宰相、重臣的求見奏疏,十之八九被二張以“陛下龍體欠安,不欲煩擾”為由擋在外麵。偶爾有緊急軍國大事必須麵聖,也必由二張“代為陳奏”,言語之間多有刪減甚至歪曲。女皇所在的宮苑,宛如被無形的壁壘禁錮。
把控宮禁:他們利用女皇的信任,以加強“護衛陛下安全”為名,頻頻調動親近他們的羽林軍(禁衛軍)低級將領,安插親信,把持了長生殿及周圍區域的守衛。那些忠於職守、試圖靠近女皇傳遞信息的可靠老宦官或宮女,常被他們尋釁斥退甚至秘密驅逐。
乾預朝政:各地州府的奏報、朝臣的建言,許多都需先經二張之手“篩選”。對他們有利的,便添油加醋呈給意識已然模糊的女皇;對他們不利的,或者涉及敏感事務(尤其關乎太子李顯或相王李旦的),則被扣下不發。一些趨炎附勢的官員敏銳覺察到風向變化,開始繞開正常程序,直接走二張的門路,以求升遷或辦事便利。朝廷的綱紀,在女皇病榻前悄然敗壞。
最令人心憂的是太子李顯的處境!身為儲君,李顯竟連見自己母親一麵都難如登天!他數次請求入宮問安,都被二張以各種理由婉拒:“陛下剛服藥睡下”、“陛下今日精神不濟,太子殿下改日再來請安吧”、“陛下有旨,讓太子安心在東宮讀書,勿擾聖躬”……李顯在東宮內急得團團轉,對著心腹幕僚憂心如焚:“孤連母後是生是死都不得知曉!此二豎子,隔絕內外,意欲何為?!”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繞著這位本就性格懦弱的儲君。他仿佛看到當年被母親廢黜、流放房州的噩夢重現。
朝堂之上,暗流已化為洶湧的怒濤。那些心向李唐、忠誠於社稷的臣子們,再也無法忍受!憤怒的目光,漸漸聚焦到了一群人身上——一群由已故賢相狄仁傑生前親手擢拔、此刻身居要職的砥柱之臣!
中篇:五王聚義,磨礪霜刃
神都洛陽一處不起眼的宅邸內室。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幾盞孤燈搖曳,映照著幾張肅穆而堅毅的麵孔。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為首一人,須發皆白,皺紋深刻如刀刻斧鑿,但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精光四射,正是當朝宰相、鳳閣侍郎(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張柬之!這位被狄仁傑譽為“能斷大事”的耄耋老臣,此刻是這間鬥室無可爭議的核心。
圍坐在他身邊的,皆是當朝重臣:
崔玄暐,鸞台侍郎(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另一位宰相,為人剛正,同樣年高德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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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禁銳精分部的宮皇衛守著握掌!軍將大衛林羽右,暉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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