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萊蕪……萊蕪被燒了?!”薛崇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糧草被焚,軍心必然動搖!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南方黃巢可能存在的方向破口大罵:“黃巢!奸賊!無恥鼠輩!”他深知,沒了糧草,這仗沒法打了!繼續追剿王仙芝?隨時可能被斷了後路!他心膽俱裂,再也顧不得朝廷嚴令,倉皇下令:“撤!全軍撤回鄆州(天平軍治所)!快撤!”
沂州山嶺中。得知薛崇倉惶退兵的王仙芝,在高坡上遠眺著官軍丟盔棄甲、狼狽不堪撤走的煙塵,放聲大笑,聲震山穀:“痛快!痛快!黃老弟神機妙算!薛崇老兒嚇得屁滾尿流!”
一場看似滅頂之災的大圍剿,被黃巢一記漂亮的“圍魏救趙”徹底粉碎!義軍士氣大振!黃巢的威望在王仙芝軍中直線上升,甚至隱隱蓋過了這位最初的領頭大哥。
大勝之後,義軍主力移駐濮州休整。深秋已至,萬物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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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黃巢獨自登上濮州城殘破的北門樓。極目遠眺,曠野枯黃,天地蒼茫。官軍雖然暫時退卻,但帝國的力量遠未枯竭。前路漫漫,殺機四伏。兄弟們的血,沿途餓殍的屍骨,在他眼前一一閃過。科舉落第時考官輕蔑的眼神,鹽丁猙獰的嘴臉,薛崇大軍壓境時的黑雲壓城……種種屈辱、憤恨、不甘、殺伐之氣,在他胸中翻滾激蕩,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需要一種力量,宣泄這股情緒!預言一種未來!
黃巢猛地轉身,大步走下城樓。城樓下,尚讓正帶著幾個識字的兄弟在粉刷一堵剛清理出來的高大牆壁。
“拿筆來!最大的筆!”黃巢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尚讓一愣,隨即親自捧來一支鬥筆,又搬來一桶新調好的濃墨。黃巢一把抓過鬥筆,飽蘸濃墨!他凝視著眼前這堵粗糙的白牆,仿佛看到了腐朽的廟堂,看到了猙獰的仇敵,看到了自己心中那焚儘八荒的烈焰!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那股鬱積已久的衝天豪氣轟然爆發!手腕翻飛,力透壁背,一行狂放不羈、殺氣凜然又隱含帝王霸氣的詩句,如同龍蛇般奔湧而出: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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