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簡站起身,直直注視著容簌衣。
謝滄舟看了眼兩人,忽然道:“我想起我埋了一壇丹若酒,也是時候取出來了,你們慢慢下,我去去就回。”
謝滄舟走過容簌衣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容簌衣自然記得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再次見到謝行簡,沒再避開,平靜地走向他。
符咒散碎成煙,時微明指尖凝訣渡入簌簌心脈,似在探查她的傷勢。
虛驚一場,簌簌仍是腿軟心顫,道:“隻有些擦碰,不妨事。”
時微明似沒聽見,麵色冷凝,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簌簌心跳一滯,連敬語都忘了用:“你放我下來!”
“傷勢不輕,靜養為宜。”
“我哪裡有傷”話未說完,猝然對上一雙清深的眼。
眸底沉藍,像狂風暴雨後的海靜波平,同榻而眠時,他一直是這樣的眼神,於淡漠之中暗藏一抹無名的念。
他指的,不會是那夜
簌簌臉頰一燙,不吱聲了:不會吧,這都能探出來?!同樣是顛鸞倒鳳,為什麼他就可以可以全身而退?
周遭眾人看到來人憑空驟現,簌著不凡,忙圍了上來:“道長您評評理,一定要讓那莽夫賠我的梁柱!”
“顛倒黑白!俺的汗血寶馬平日乖順得很,都怪你這鞭炮!”
“我的新店麵還被撞得七零八落呢!”
嘈嘈雜雜一片混亂,如山倒海的威壓陡然降下。時微明冷聲開口:“馬匹失控,馭者有過,鬨市懸梁,梓人當罰。”
他環顧一圈,轉向新店主人:“巫禍已平,爾等今效仿其俗,意欲何為?”
據傳巫族狼子野心,四百年前被玉京清剿全滅。這事往小了說隻是效仿了一個儀式,但真的上綱上線起來,便是與仙門作對,意圖謀逆。
當事人都被斥責一頓,有人不服道:“那這妖女招搖過市就不用懲處嗎?”
無數視線直逼簌簌,時微明眸光倏閃,未曾吟訣,圍觀者心口卻陡然傳來一陣冷痛,好似被一柄冰劍貫穿胸膛。
人們隻知寂塵道君不問世事,卻幾乎忘了,三年前道魔之戰,此人不出山門,隻憑劍意便能平亂千裡,平庸之輩怎敢在他眼底逞威作福?
“一隅之見。”時微明冷冷落下四字,抬步便走。
看出他要尋醫,躲在一旁的嫣梨忙攔道:“時道君,尋常閣有醫師。”
簌簌並非凡人,去了醫館不免惹人非議。
時微明腳步不停。
簌簌也扯了扯青年的簌襟:“道君,我沒事。”
“嗯。”仍未理會。
簌簌本指望嫣梨再幫忙周旋兩句,孰料她瞥見男人身上危險閃爍的陰陽令,即刻轉了態度:“那您和簌簌慢聊,回頭將她完完整整送回閣裡就好。”
話畢甩出一個“苟富貴毋相忘”的眼神,溜得比泥鰍還快。
“”有時候,女人也未必比男人靠譜。
身著道服卻懷抱佳人,簡直比她招搖過市還要吸引眼球。萬一教她的客人看見了,不是平白添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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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頭皮發麻,生硬勸道:“凡間人多眼雜,道君與我這般接觸,恐怕對清譽不利。”
時微明難得用了尊稱:“本尊未立功名,何來清譽?”
他是玉京道尊獨子,未及成年便封了“寂塵道君”,本可謂前途無量。兩百年前卻因監管不力,放跑了死牢重犯,絕殺陣更差點毀了昆吾劍塚。這些年除了看守封印,便隻是在將功補過。
簌簌啞然,欲蓋彌彰把頭埋進他雪一樣的胸膛,不讓自己露臉。
這懷抱平和又安穩,既沒有紈絝子弟的左右逢源,也沒有生澀少年的退避不及。被這樣抱著,她仿佛同尋常小家碧玉一樣,值得獨一無二的珍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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