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仙尊已死, 仙靈已散,絕無複生之理。況且,麵前的低修女子, 和仙尊沒什麼相似之處。
不可能是蓮華劍原先的執劍之人。
任誰來看,這個理由都很荒唐。
黑袍男子的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不出什麼情緒。
容簌衣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以為他不想放過自己, 便提醒, “方才是你說的, 若我勝過一劍,便可以放我離開, 你莫不是要反悔?”
黑袍男子沒回答她的問題, 依舊沉浸在眸中思緒之中, 聲音有些沙啞:“你叫什麼?”
容簌衣覺得麵前這人好奇怪, 以後又不會見麵, 他問她名字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出去之後找她麻煩吧?
於是她編了個名字。
男子眼裡最後一絲光亮消散, 他閉了閉眼,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弧度,“果然不是。”
黃昏餘暉下,枯葉歪歪斜斜,像是下不完的雨。空氣中彌漫著出不可言說的絕望。
容簌衣難以理解,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劍尊,現在怎麼如此脆弱?但他既為劍尊,天下有何不可得。
容簌衣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 她現在如何離開都是問題,該多擔心擔心自己。
正這麼想著, 黑袍男子將食靈獸放開了。
食靈獸在他手中快要窒息,迷糊糊的飛了幾下,才找到了方向。
容簌衣想了想,還是向他道謝:“多謝前輩。”她好像闖了什麼禍,可劍尊還是信守承諾放過她了。
黑袍男子孤零零站在參天枯樹之下,見她離開背影,突然喊出了她編造的名字。
但容簌衣沉浸在離開的欣喜中,沒有回頭,好像有些遲鈍。
他叫了第三遍,她才有些疑惑的回頭。
黑袍男子問了她一個問題:“若我告訴你,我的真身是隻上古大妖,並非人,也並非仙,你還會叫我前輩嗎?”
容簌衣想了想,真心實意道:“在這個世界上,妖族修煉……定然經曆了千辛萬苦,付出了更多代價,才走到如今的高度。”
“不管出身何族,竭儘所能的向前走,本身便值得敬佩。”
容簌衣想到了自己,也算是修仙者中靈力貧瘠的異類,因此深有感觸,但好像說太多了,搖了搖頭。
本是囉嗦尋常的一句話,黑袍男子眼底卻再次浮現出霧氣。
這段話,好像與遙遠記憶裡的某個段落重合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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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身後陰雲散去,天光大亮。
容簌衣有些驚異,卻見黑袍男子已然轉過身,聲音沙啞,催促她離開:“你走吧。”
容簌衣沒再多問,跟著食靈獸離開天地劍塚。
但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天地劍塚的那一刹——
參天枯樹倒塌,萬劍震顫悲鳴。
整個劍塚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極大力量波動,震蕩起來。
黑袍男子閉上眼睛,等待身軀消散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幾個畫麵:
仙境的守門弟子對他刀劍相向:“仙尊戰死,以仙靈鎮守魔域,永不入輪回,才換來今日太平。你現在假惺惺回來,當初仙尊那麼信任你,孤身奮戰的時候的時候你又在哪?若不是你,仙尊怎會孤身入魔域,落得如此下場!”
避世已久的藥宗長老對他搖頭:“莫說這世上沒有起死回生之法,就算有老夫也不能救那位仙尊。仙尊以仙靈鎮守魔域,若強行收集殘魂,勢必引起動蕩,屆時魔族傾巢而出,世間恐怕陷入又一場劫難之中。”
“如今九州動蕩,仙境之間戰爭頻發,不能再陷入新的劫難之中了……”
後來。
“你若真的願意。”藥宗長老許是見他可憐,終於回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隻有一法,她不再是她。”
畫麵戛然而止。
蒼穹青灰,遙遙山野,回蕩著萬劍悲泣。
“這一次,我會永遠跟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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