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徐輝祖,眼中還有著屬於儒將的溫和與掙紮。
那麼現在,他的眼中,隻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冰潭。
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波瀾。
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再也無法讓他動容。
朱栢很滿意。
這,才是一把合格的刀,該有的眼神。
“朕聽說,東瀛偽天皇的頭,是你親手砍下來的?”朱栢淡淡地問道。
“是。”徐輝祖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當時,是什麼感覺?”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鄭和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這是陛下在對徐輝祖進行最後的“驗收”。
徐輝祖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是在回憶。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回陛下,當時,臣沒有任何感覺。”
“就好像……隻是在廚房裡,殺了一隻雞。”
“他的血,濺到了臣的臉上,是溫的。”
“他的頭,滾到地上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在動,似乎是想說什麼。”
“但臣,什麼都沒聽到。”
“臣隻是覺得,他的脖子,沒有那些身經百戰的武士的脖子,好砍。”
“刀下去,很順,沒有遇到骨頭的阻礙。”
“僅此而已。”
他說完了。
射圃裡,一片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鄭和聽得是頭皮發麻。
他自認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但他也做不到,像徐輝祖這樣,把殺一個皇帝的過程,描述得如此……冷靜,如此……機械。
這已經不是人了。
這是一台,隻知道執行命令的,殺戮機器。
“哈哈……哈哈哈哈!”
朱栢,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無比暢快。
“好!好一個‘僅此而已’!”
他走到徐輝祖的麵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許。
“徐輝祖,你,終於沒有讓朕失望!”
“你這把刀,朕,用得很順手!”
得到皇帝如此直白的誇獎,這對於任何一個臣子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但徐輝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微微躬身。
“為陛下效死,是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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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栢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濃。
他知道,徐輝祖心中最後的那點“人性”,已經被徹底磨滅了。
他不再是一個有自己思想,有自己道德判斷的“人”。
他成了一個,完美的,隻為皇帝意誌而存在的“工具”。
這,正是朱栢想要的結果。
“很好。”朱栢點了點頭,“這次東征,你和鄭和,都立下了不世之功。明日的凱旋大典上,朕,會給你們應得的封賞。”
“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
“東瀛,隻是一個開始。”
他指了指不遠處,靶場上立著的幾個草人靶子。
“那片土地,太小,也太貧瘠。不值得我們浪費太多的精力。”
“朕已經決定,將東瀛劃為‘東瀛省’,作為我大明流放罪犯,和開采礦產的基地。”
“後續的‘淨化’和‘管理’工作,朕會交給西廠和錦衣衛來做。”
他轉過頭,看著徐輝祖和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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