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剛才那場擦碰隻是一個小小插曲，鬨過就算翻篇，誰也沒放在心上。
可陳業峰和袁小六萬萬沒想到，那對草帽父子心胸狹隘，壓根咽不下這口氣，背地裡竟還憋著壞。
兩人在支流小河裡耐著性子撈了大半天，零零散散湊了十幾二十尾鰻苗。
可如今整條河道人滿為患，大大小小的漁船擠得水泄不通，人人紮堆搶苗、爭搶水域，捕撈體驗極差，根本撈不到多少貨。
眼見汛期徹底見底，河裡魚苗幾乎被撈空，再耗下去也是白費功夫，陳業峰當即決定收網返航。
“收了，不撈了，回去。”
“峰哥，今天這收獲可比不上以前了，以前一網下去就是好幾條，現在大半天才蹦出一兩條，還不一寫上撈得上來。”
“汛期愉快過了，加上現在這麼多人撈，河裡剩不了多少了。”陳業峰把船往岸邊靠了靠，準備收網回去，“差不多了，走吧。”
“嗯。”
袁小六應聲收好密眼網具，腰把桶裡那鰻苗歸攏到一起，心裡雖有些不甘，也隻能點頭作罷。
可兩人剛調轉船頭，打算順著支流駛出河口，前方狹窄的河道出口，赫然被兩條小舢板一左一右死死堵住。
剛才那對訛人不成的草帽父子，赫然就在第一條船上。
而另一條船上，站著兩個年輕壯漢，個個麵色凶悍、挽著袖子，眼神不善地盯著這邊，顯然是父子倆特意喊來的親戚幫手。
四條人影，兩艘漁船，直接封死了整條河道出口，半點退路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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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船穩穩泊在水麵，橫著擋路，氣焰囂張至極。
方才還一臉理虧的中年男人，此刻腰杆挺得筆直，抱著胳膊冷笑，再沒了半分心虛：“想走？我看你們今天往哪走！”
旁邊的年輕兒子更是滿臉戾氣，指著陳業峰兩人，高聲嗬斥：“剛才敢跟我們橫？現在知道跑了？你們兩個外鎮人，跑到我們地界撈苗，撞壞我的船還敢嘴硬！”
中年男人接過話頭，語氣蠻橫霸道：“之前你們天天在這邊撈魚苗，占我們本地的資源，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但是今天不行！你們桶裡這些魚苗，必須全部留下！不然今天別想出這條河！”
四人仗著是本地漁民，人多勢眾，篤定兩個外鎮年輕人好欺負，滿臉有恃無恐。
河麵瞬間安靜下來，周遭看熱鬨的漁船紛紛停下動作，遠遠觀望，氣氛驟然緊繃。
袁小六年輕氣盛，當即往前一步，攥緊拳頭，眼神淩厲不退半步：“憑什麼？河道是公家的，魚苗是河裡的，你們憑什麼搶我們的漁獲！剛才明明是你們逆行撞船、惡意訛人，現在還想攔路打劫？”
他初生牛犢不怕虎，哪怕對方人多，也沒有半分怯意。
陳業峰靜靜立在船頭，神色沉穩，目光微微一凜。
“你們的地頭？這條河是你們家的？剛才撞船的事還沒跟你們算賬，現在還敢來攔呼？”
對麵四人來勢洶洶、蓄意找茬，擺明了就是仗勢欺人。
可他心中毫無懼色。
前世半生漂泊海上，狂風巨浪、暗礁險灘早已見慣，更是遭遇過流竄海盜、海上劫匪，數次直麵生死搏殺。
眼前這幾個隻會仗著地頭蛇身份橫行霸道的本地漁民，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手輕輕按住躁動的袁小六，聲音平淡卻帶著壓迫感：“河道公共水域，誰都能來捕撈。撞船是你們全責，訛人不成反倒攔路搶貨。真要動手，你們想清楚後果。”
“後果？在我們地界，我們就是後果！”
“年輕人說話不要太衝…你們外鎮人天天史到我們這邊來撈，撈了有不少吧？現在苗價這麼高，你們白撿便宜，也該知足了。”
對麵年輕壯漢嗤笑一聲，抬手就去抓船邊竹竿，眼睛貪婪盯著他們船上的水桶。
看樣子是打算強行靠船、動手搶苗。
另外兩個親戚也紛紛抄起船槳，蓄勢待發，河麵衝突一觸即發，眼看著兩邊就要大打出手。
風從河口那邊吹過來，帶著河水和海草的氣味，水波瀲灩，河水微微顫動著。
“老子再說一次，把魚苗留下，你們可以增人，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草帽人中年人慵懶的把手裡的槳往水裡一插，冷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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