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隕星沉接大荒,寒芒蝕骨裂穹蒼。
詩魂未死凝霜刃,血繭初成映冷光。
九地驚雷搖鐵壁,千重鬼影繞囚床。
誰將肝膽昭天日,且看青鋒試刃芒。
星淵詩獄的穹頂泛著死魚肚白,這種由噬星族生物甲殼熔煉的合金,能過濾掉99%的星光。沈青楓蜷縮在六邊形囚室中央,機械義肢的接口處還在滲血——昨夜的電擊刑讓神經接駁處出現了三毫米撕裂。他盯著牆上流動的詩行,那些由能量構成的唐詩正在緩慢變形,人生自古誰無死死字最後一筆正逐漸彎成蛇信的形狀。
73號,該喝營養劑了。金屬槽底部彈出個軟管,淡綠色的糊狀物散發著鐵鏽味。沈青楓沒動,他在數通風柵格的震動頻率,每17秒一次的輕微嗡鳴裡,藏著摩爾斯電碼的求救信號。這已經是他被關押的第47天,自從在仙女座邊緣被揚州鶴的情感陷阱捕獲,係統就陷入了強製休眠,隻有機械臂還能勉強運轉12%的功能。
隔壁囚室突然傳來撞牆聲,是孤城。那個總愛用拳頭思考的壯漢此刻正用額頭猛磕合金壁,血珠順著眉骨往下淌,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血窪。放我出去!他的咆哮帶著哭腔,我女兒今天三歲生日......沈青楓閉上眼睛,他能想象出孤城後頸的編號正閃爍著紅光——那是噬星族的情感抑製項圈,越激動就勒得越緊。
走廊儘頭的監控器突然轉向,鏡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沈青楓迅速擺出麻木的姿態,眼角餘光卻瞥見囚室角落的陰影裡,有個銀色的光點在閃爍。那是三天前江清用激光箭射進來的微型通訊器,偽裝成了一塊剝落的牆皮。就在這時,沉重的合金門滑開,靴底碾過金屬地板的聲響由遠及近,帶著特有的韻律——三短兩長,是摩爾斯電碼裡的。
73號,典獄長要見你。獄卒的麵罩反射著冷光,手裡的電擊棍滋滋作響。這是個被寄生的人類,脖頸處能看到淡紫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遊動。沈青楓站起來時故意踉蹌了一下,機械臂垂在身側,指尖悄悄觸碰到藏在掌心的金屬片——那是用早餐盤磨成的刀片,邊緣還沾著綠色的營養劑殘渣。
穿過環形走廊時,兩側囚室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左前方第三間裡,沈月痕正蜷縮在牆角,銀色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她麵前的能量詩行已經扭曲成了亂碼。哥......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沈青楓的心臟像被攥住了——妹妹的抑製項圈是特製的,每24小時就會注射一次基因崩解劑。
典獄長的辦公室泛著詭異的粉色,牆壁是用噬星族幼蟲的甲殼製成,會隨著情緒變化改變顏色。揚州鶴坐在菱形的辦公桌後,這個穿著絲綢睡袍的男人正用銀簽挑著一顆紫色的果實,果皮裂開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沈先生,嘗嘗?他把銀簽遞過來,憶果,能讓人想起最快樂的記憶。
沈青楓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壁畫上,那幅用人類顱骨拚貼的《春江花月夜》正在緩慢蠕動。我的隊員......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機械臂的關節因為過度緊繃而發出哢哢聲。揚州鶴突然笑了,睡袍領口滑開,露出鎖骨處寄生體的觸須,那些淡紫色的組織正隨著呼吸輕輕搏動。
你知道為什麼把你們關在詩獄嗎?他彈出舌尖舔了舔憶果的汁液,因為詩歌是情感的結晶,而情感......他突然站起來,睡袍下擺掃過地麵的金屬碎片,是你們人類最大的弱點。話音未落,辦公室的地麵突然裂開,三具被剝去皮膚的軀體從下方升起,胸腔裡還在跳動的心臟上,用烙鐵燙著床前明月光五個字。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三天前試圖越獄的三個隊員。機械臂的液壓裝置發出尖銳的嘶鳴,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直接衝上去撕碎眼前的怪物。就在這時,揚州鶴突然拋出個金屬球,球體落地後展開成全息投影——畫麵裡,蘇雲瑤正被綁在手術台上,一個戴著防毒麵具的醫生正舉著注射器,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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