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韻治療完東方凝冰的外傷,目光這才落到贏鑫身上。那雙清冷深邃的眸子在他慘白如紙、氣息奄奄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纖細的指尖彈出一縷柔和的光芒,暫時穩住了他瀕死的傷勢,修複了體表的創傷。
然而,當她探查到贏鑫體內那寸寸斷裂、淤塞毀滅能量的經脈時,黛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好似為這個少年可惜。
“經脈儘斷,丹田受損,武道……已廢。”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宣判了結局。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贏鑫耳邊炸響。武道已廢……他成了……廢人?
還不等他消化這滅頂之災,雲韻的目光又轉向了東方凝冰,這一次,她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玄冰靈體?”她伸出玉指,輕輕點在東方凝冰眉心,一股寒意彌漫開來,“竟是未曾覺醒的玄冰靈體,此等體質,埋沒凡塵實屬可惜。”
她收回手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願入我九霄聖地,拜本座為師?”
東方凝冰愣住了,看看雲韻,又看看地上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贏鑫,一時間不知所措。
你們是什麼關係?
嬴鑫哥哥是我的未婚夫。
雲韻卻仿佛已經做了決定,她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意識模糊、眼神空洞的贏鑫,聲音清冷,如同雪山之巔刮過的寒風:“既入仙門,塵緣當斬。你與他的婚約,到此為止。”
言罷,她袖袍輕輕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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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形的力量掠過贏鑫,他懷中一枚溫潤的玉佩——那是與東方家族定親的信物——應聲而碎,化為齏粉。
“不……”贏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掙紮,想呐喊,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素白身影,帶著依舊懵懂、似乎還未完全明白發生了何事的東方凝冰,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斷崖之上,隻留下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石頭上,雖然外傷已經被治好,但渾身是血,經脈寸斷,修為儘廢,婚約被強行抹去。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混合著他身上的血跡,蜿蜒流淌。
冷,刺骨的冷。
世界失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絕望,將他一點點吞噬,拖入無底深淵。
……
贏氏一族,祖地。
這裡埋葬著贏家曆代先祖,荒草叢生,石碑斑駁,彌漫著衰敗與寂寥的氣息。
自從被送回家族,贏鑫便從人人追捧的天才,淪為了連普通仆役都可暗中嘲笑的廢人。家族起初還尋醫問藥,但在確認他經脈徹底無法續接後,也漸漸放棄了。他被安置在這片荒涼的祖地邊緣,一座破舊的小院裡,自生自滅。
夜色如墨,贏鑫拖著依舊隱隱作痛、虛弱不堪的身體,蹣跚走在祖地的碎石小徑上。月光慘白,照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那雙曾經熠熠生輝的眸子,如今隻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三個月了。每一天都像是在煉獄中煎熬。
他恨!恨那魔獸之王,更恨那高高在上、一句話便決定他命運,將他打入塵埃的九霄聖主雲韻!
可恨意再濃,也無法改變他已是廢人的事實。
腳下一滑,他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倒,重重摔在泥濘中。掙紮著想要爬起,手臂卻酸軟無力。
就在這時,他掌心被一塊硬物硌到。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那是一塊半埋在泥土裡的古玉,隻有嬰兒巴掌大小,色澤灰暗,布滿汙垢,毫不起眼,與他記憶中祖地那些殘破的祭祀器物別無二致。
若是以前,他絕不會多看這等凡物一眼。
但此刻,萬念俱灰之下,或許是某種冥冥中的牽引,他鬼使神差地,用沾滿泥汙的手,將那塊古玉緊緊攥在了手心。
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異變突生!
那古玉竟如同活物一般,主動吸取他的血液,直接融入他的掌心血肉之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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