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關於帝兵那番鞭辟入裡、直指核心的剖析,如同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將眾人心中剛剛因看清敵人破綻而升起的一絲或許能借助強大外物迅速扭轉局麵的僥幸心理,再次澆得透心涼,沉入了穀底。傳承帝兵有其自身難以逾越的局限與桎梏,而想要煉製一件全新的、完全契合自身的本命帝兵,又豈是嘴上說說那般容易?其難度,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出千百倍!
“子受前輩,”嬴鑫沉吟良久,理順了紛亂的思緒,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心中、關乎未來道路的關鍵問題,“若……若韻兒欲著手煉製屬於她自身的本命帝兵,以應對未來更加險惡的戰局,需要滿足何等苛刻的條件?而整個煉製與……使其真正堪用的過程,又大致需要耗費多少……光陰?”
這個問題,不僅關乎雲帝自身的實力提升,也牽動著在場所有聖王巔峰強者,乃至雲帝本人的心弦。一件與自身大道完美契合、如臂使指的本命帝兵,對於一個帝境存在的實力增幅是全方位且極其巨大的,無論是在攻伐、防禦、遁術還是對自身大道的印證上,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子受那始終籠罩在淡淡血色煞氣與孤寂氣息中的臉龐似乎微微轉向了雲韻的方向,沙啞乾澀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在揭開一層古老而沉重的麵紗:
“煉製本命帝兵,首要之務,便是‘材’。”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此‘材’,非是你們尋常所見的那些所謂神鐵、仙金、星辰砂所能比擬。它必須是能與煉製者自身帝道法則產生完美共鳴、甚至能作為其大道載體的‘先天道材’;或者,是經過煉製者自身帝火千錘百煉、褪儘所有後天雜質與烙印、最終被打上其獨一無二大道印記的‘本源神料’。”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古老的嚴謹:“先天道材,乃是天地初開、大道顯化之時,於混沌中孕育而生的奇物,內蘊先天道則,每一件都堪稱逆天機緣,可遇而不可求。它們往往誕生於某些連帝者都需謹慎涉足的混沌秘境、大道源頭之地,或是某些萬古禁忌絕境的最核心區域,非大機緣、大毅力、大氣運者不可得。”
“而本源神料,”子受繼續道,語氣平淡卻道出了其中的艱辛,“則需要帝者以自身精純的帝元與神魂本源為薪柴,日夜不停地淬煉某一種或幾種頂級的後天神材,耗費漫長歲月,一點點磨去其原有的、與天地相連的後天烙印,再以自身大道為筆,重新在其中銘刻下獨屬於自身的法則紋理。此過程不僅耗時極長,動輒以千年計,更對帝者自身的修為、神魂是巨大的消耗,非底蘊深厚者不敢輕易嘗試。”
他略微停頓,仿佛在給眾人消化這驚人信息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道:“即便僥幸尋得了合適的神材,度過了這第一關,第二步,便是更為凶險的‘煉’。”
“此‘煉’,非是凡間鐵匠鍛打,亦非尋常煉器師以地火天爐煉製。”子受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需以自身已然圓滿的帝道為烘爐,以堅韌不拔的神魂意誌為不滅之火,引動周天相應的大道法則為無形之錘,對那神材進行千錘百煉!要將自身對大道的一切感悟、一切理解、一切神通妙法的種子,儘數熔鑄、烙印於神材的每一寸、每一分之中!使其從一件死物,逐漸蛻變為擁有靈性基礎、與自身大道同頻共振的胚胎!”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此過程,凶險無比!如同在懸崖峭壁之上走鋼絲!稍有差池,心神一個不穩,帝火失控,不僅會導致珍貴無比的神材瞬間化為廢料,儘數毀去,更可能引動自身帝道法則的反噬,輕則傷及道基,修為倒退,重則……帝軀崩裂,神魂受創,甚至有跌落帝境之危!”
眾人聽得心神緊繃,仿佛親眼看到了那帝火熊熊、法則交織的凶險場景。煉製帝兵,竟是與自身道途性命息息相關,容不得半點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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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三步,‘養’,”子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滄桑與沉重,“才是最關鍵,也最是考驗耐心與毅力的、水磨工夫般的一步。”
“帝兵初成,僅僅隻是具備了基礎的雛形與未來的潛力,如同一個剛剛誕生的、靈智未開的嬰兒,其內在的靈性尚未穩固,蘊含的浩瀚威能更是深藏不顯,無法隨心所欲地調用。”子受緩緩道,“此時,需將其納入自身丹田氣海深處,或是識海神魂本源之中,以自身最為精純的帝元,如同母親哺育嬰兒般,日夜不停地溫養、滋潤;更需以自身對大道不斷深化的感悟,如同春風化雨,持續地洗練、啟迪其靈性。使其在漫長的歲月中,與自身的生命氣息、大道韻律徹底融為一體,最終達到心意相通、念動即發、如臂使指的完美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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