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那柄由百年怨念與戰意凝聚而成的黑色長槍,悍然刺在霍恒倉促間凝聚的仙力屏障之上。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淡金色的屏障劇烈蕩漾,漣漪急擴,霍恒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順著槍尖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兩步,才勉強卸去這股力道,在乾硬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好……好強的力道!”浩南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就舉起手中的木棍想要衝上前幫忙,卻被身旁的青娥一把緊緊拉住。
“別衝動,浩南!”青娥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再次策馬而立的楠將軍魂影上,“他的執念已深入骨髓,與這片土地、與數萬軍魂融為一體,硬拚我們占不到便宜。你看他的眼睛,他被徹底困在了百年前戰死的那一瞬間,循環往複,早已分不清現實與過往,將所有闖入者都視作了當年的敵人或叛徒。”
果然,那楠將軍一擊未能奏功,魂體周身的黑氣反而更加洶湧澎湃,那雙燃燒著幽火的眼眸中,憤怒與瘋狂之色更濃。他猛地一勒韁繩,由能量構成的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調轉馬頭,再次攜著排山倒海般的慘烈氣勢衝殺過來!口中發出的嘶吼聲,蘊含著無儘的悲憤與痛苦,震蕩著整個古戰場的遺跡:
“為何背叛我?!為何見死不救?!我率弟兄們在此浴血奮戰,寸土不讓!你們這些懦夫!叛徒!卻在後方坐視不理,眼睜睜看我全軍覆沒!三千弟兄啊!三千條性命啊——!”他的聲音如同破損的戰鼓,帶著金屬刮擦的刺耳感,每一句質問都仿佛染著血淚。那濃鬱的黑色怨氣幾乎將他整個魂體包裹,連他殘破盔甲上的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外逸散著不祥的黑霧。
霍恒舞動手中由仙力凝聚的光槍,奮力格擋,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波動,震得四周塵土飛揚。他一邊抵擋著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邊試圖用言語穿透那厚重的怨念壁壘:“楠將軍!百年光陰已逝,朝代更迭,當年的恩怨早已塵埃落定,你又何必執著於此,困住自己,也困住你麾下數千弟兄的英魂不得往生?!”
“塵埃落定?哈哈哈哈!”楠將軍發出一陣淒厲而悲愴的冷笑,長槍攻勢愈發猛烈,如同暴風驟雨,逼得霍恒連連後退,“說得輕巧!我三千弟兄埋骨於此,化為枯骨,他們的冤屈,他們的不甘,如何能夠塵埃落定?!世人都已忘了他們的犧牲,史書上隻寥寥幾筆,記我是個兵敗身死的無能之將!這口氣,你讓我如何能咽得下?!如何能瞑目?!”
他那原本源於守護家國的忠義執念,本是天地間一股浩然正氣,可曆經百年扭曲,不知被何種力量放大、汙染,竟化作了如今這充斥天地的怨恨與戾氣。連帶著當年那場實力懸殊、壯烈無比的犧牲,都變成了他憎恨世人、報複活人的理由。霍恒漸漸感到有些吃力,他的仙力本質雖高於這怨念,但對方積鬱百年的力量實在太過磅礴厚重,如同麵對一片憤怒的海洋,短時間內竟難以找到化解的契機,反而有被其吞噬的趨勢。
“青娥!這樣下去不行!有沒有辦法能讓他暫時冷靜下來?!”霍恒在密集的槍影中奮力閃避格擋,大聲喊道。
青娥聞言,毫不遲疑地從隨身布包中取出一麵造型古樸、邊緣刻滿繁複玄奧紋路的銅鏡——正是她的法器“因果投影鏡”。她雙手持鏡,將光滑的鏡麵對準狂怒衝殺的楠將軍魂體,口中急速默念玄妙咒文,指尖溢出充滿生機的淡綠色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鏡身之中。
“楠將軍!迷途百年,今日且看分明!這才是當年的真相,是你不願麵對、卻被執念篡改了的過往!”青娥清叱一聲,鏡麵驟然爆發出柔和而明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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