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峰環境清幽,亭台樓閣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流泉潺潺,仙鶴蹁躚。趙乾將濼鈞安置在一處獨棟的精舍小院,言明若有任何需求皆可吩咐值守弟子,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隨後便告辭離去。
精舍內陳設古樸雅致,蘊含著寧心靜氣的陣法。濼鈞揮退侍立的童子,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劍霄殿輪廓,心緒難平。
這青玄修真界的靈氣濃鬱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僅僅是呼吸之間,體內真元(魂能轉化後,在此界更近似於真元)便自發雀躍流轉,隱隱增長。但與此相應的,是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更加清晰深刻的法則壓力和競爭氣息。在這裡,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似乎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嘗試運轉了一下真元,發現雖然總量因跨界損耗尚未完全恢複,但精純度似乎因環境的改變而有所提升,帶著一絲空間的特性,運轉起來更加靈動。那初步領悟的空間法則,在此界似乎也並未受到壓製,反而與某種更深層的天地規則隱隱呼應。
“看來,這個世界對空間之力的接納度很高……”濼鈞若有所思。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盤膝坐下,沒有急於吸收靈氣修煉,而是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梳理著自身狀態,同時回憶璃月給予的玉簡內容,尤其是關於雲渺劍宗和青玄界勢力格局的部分。
雲渺劍宗,青玄界正道巨擘之一,以劍修聞名,門下弟子戰力強橫,作風正派(相對而言),但也因其強勢,樹敵不少。與之敵對的噬魂魔宗,則是魔道魁首,行事詭譎狠辣,擅長操縱神魂、煉製魔頭,與域外天魔勾結並非不可能。
“噬魂魔宗……域外天魔……”濼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薄暮森林那一戰,影魔祭祀最後那充滿恐懼的窺探,係統印記的異動,以及飛舟靈核的異常反應,都指向一個可能——他身上的“管理員”係統,或者說其代表的某種底層權限,與這些魔物,乃至其背後的域外天魔,存在著某種對立或者說……位格上的壓製?
這個猜測讓他心中凜然。若真如此,他在這青玄界的處境,恐怕會比預想的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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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沉思之際,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溫和的聲音:“濼鈞道友可在?奉璃月師姐之命,特來為道友送上宗門供奉令牌與些許用度。”
濼鈞睜開眼,起身開門。隻見一名穿著內門弟子服飾、麵容和善的年輕修士站在門外,手中托著一個玉盤,上麵放著一枚青色劍形令牌和一個儲物袋。
“有勞。”濼鈞接過玉盤。那令牌觸手溫潤,正麵刻著“雲渺”二字,背麵則是“客卿”字樣,隱隱與宗門大陣氣息相連。儲物袋中則是百塊晶瑩剔透、蘊含著精純靈氣的上品靈石,以及幾瓶標注著“凝真丹”、“回元丹”的常用丹藥。
“璃月師姐尚在劍霄殿與宗主長老議事,特命在下先行送來此物。持此客卿令牌,道友可在宗門大部分公共區域通行,也可在藏經閣一樓查閱基礎典籍。師姐言道,請道友安心在此修養,待她稟明情況,再為道友安排。”那弟子恭敬地說道。
“多謝,也請代我謝過璃月仙子。”濼鈞頷首致謝。
送走弟子,濼鈞把玩著那枚客卿令牌。客卿身份,算是雲渺劍宗對外來高手的一種籠絡和安置,地位高於普通弟子,但並非核心,擁有一定的自由和資源,卻也需要在宗門必要時出力。這個安排,目前來看對他最為合適。
他沒有立刻去藏經閣,而是決定先熟悉一下迎客峰的環境。走出精舍,沿著青石小徑漫步。峰上除了他,似乎還居住著其他幾位客卿或訪客,彼此碰麵也隻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距離感。
他能感覺到,暗中有幾道神識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帶著審視與好奇。他不動聲色,空間感知微微波動,將那些探查悄然化解。
行至一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邊,正俯瞰著下方雲霧翻湧的深淵與遠處連綿的仙山,忽然,旁邊傳來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
“喲,生麵孔啊?新來的客卿?”
濼鈞轉頭,隻見一個穿著華貴錦袍、手持折扇、麵容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此人修為約在金丹中期,眼神倨傲,上下打量著濼鈞,尤其是在他那一身樸素的勁裝和背後的骨刃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撇了撇。
“看你這打扮,是從哪個窮鄉僻壤的角落來的?走了什麼運道,能被璃月師姐親自引薦?”那錦袍男子搖著折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一絲……莫名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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