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
哲梅烏山脈之上的星空異象詭異而寧靜。
“黃金。”
良久,馬爾斯乾涸的喉嚨中緩緩吐出了這個詞彙。
“黃金是權柄的審判者。”
“權柄的審判者?”
夏熾陽略帶遲疑地看向馬爾斯,確認他不是在裝模作樣。
“你在說什麼?”
馬爾斯沉默了片刻,猩紅深邃的眼眸乾枯地轉動,盯著夏熾陽。
“你現在所掌握的‘言令君權’,本質來源於對應的惡魔權柄,這是斯旺當初從‘懶惰’的權柄中所剝離的賜福。”
馬爾斯的聲音嘶啞低沉,讓夏熾陽感受到了一絲滲人的寒意。
他不明白自己的這場質問為什麼悄無聲息被馬爾斯所占據了主動,但他的確很想知道馬爾斯接下來會講出什麼他不知道,但按理來說應該知道的東西。
“但原初的懶惰惡魔貝利爾早就被殺死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占據權柄的存在死了,權柄卻能一直存在?”
馬爾斯緩而嘶啞地問。
“......”
夏熾陽盯著馬爾斯,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這份賜福對他而言已經是無上的力量,他沒有興趣也沒能想到再去追究這份力量的來源始末。
“摩洛克掌握著火焰權柄,他死了,火焰權柄依舊存在,等待著下一位繼承這道冠冕的惡魔誕生。”
馬爾斯繼續說道。
“斯旺掌握著權欲權柄,在她陷入存在危機之時,權柄為了自保可以一分為二,從分裂的權柄之中誕生出了全新的同位存在——貝丹。
“貝利爾死在反叛天國之日,他的權柄被反叛軍的四王分饗,斯旺吸納了一部分能夠歪曲規則的懶惰位格,才有了你現在掌握的賜福。
“惡魔的壽命極其漫長,但不是永生。
“這幾千幾萬年誕生了大大小小無數惡魔,如今早已消亡的,結局無外乎以上的幾種結果,死亡、分裂、被分食吞噬......”
氣氛愈發緊張,夏熾陽嗅到了馬爾斯話語中一種令人窒息的意味。
“你到底想說什麼?”夏熾陽低聲問。
“因為惡魔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是權柄,權柄會一直向上傳遞,但掌握它的惡魔或者神明卻不一定能一直活下去。”
馬爾斯笑著撣撣身旁的雪,像是隨手拂去塵埃,露出其下嶙峋的黑岩。
“對於黃金來說,惡魔也好,神明也罷,都隻是傳遞權柄的工具而已。”
馬爾斯頓了頓,他看了一眼夏熾陽的雙眼。
在那雙象征惡魔的猩紅眼瞳中,馬爾斯卻看到了一種隻屬於人類的疑惑和恐懼。
他頓了頓,同樣猩紅的舌頭鑽出齒間,舔舐他乾枯的嘴唇。
“就像你一樣,夏熾陽,對於域外魔來說,你也隻是某種東西的容器。安帕接納你,一定不是因為感受到了你的忠誠,而是你對他的確有用處。”
“......”
“看看我們可憐的天使之王,曾經的真神,叛軍四王之一的‘傲慢’路西法你就明白了。”馬爾斯微笑著輕聲說,“哦,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在夏熾陽疑惑的目光中,馬爾斯將自身的戰爭領域瞬間展開,複現了格陵蘭之戰的那一晚。
他是戰爭權柄的持有者,哪裡存在紛爭,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雖然在二戰之後他收斂了許多,但這不代表他不再關注紛爭。
這些曾經發生過的戰爭會像全息電影一樣被記錄在戰爭權柄之中,成為權柄上密密麻麻的刻度之一。
“路西法.....成了斯旺複活的祭品......”
馬爾斯暫停了領域中的一切,沉默著看完一切的夏熾陽愣住了。
身下漆黑翻湧的北冰洋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沒有騙你。”
馬爾斯貼近夏熾陽的耳邊,輕聲說。
“惡魔們就是這樣爾虞我詐,當然,尤其是域外魔,那群怪物沒有人性,你從安帕身上看到任何類似人性的東西,都隻是牠這幾千年來對人類的拙劣模仿。
“所以即便如此,你還對牠抱有任何期待麼?”
馬爾斯有些嘲諷地說道。
“在我看來你與其做域外魔的狗,不如想想怎麼去複活被殺死的斯旺,繼續做她的狗。”
夏熾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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