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那枚在冥界達成生死平衡的星月果實,穆心玥與齊雲遙由冥使歸寂引領。
穿過一條比來時更為凝滯、仿佛連思維都要凍結的通道,重返桃穀。
雙腳踏上星月林溫潤土地的那一刻,生機盎然的規則氣息包裹而來,驅散了靈魂深處沾染的冥界死寂。
然而,兩人還未來得及感受這份回歸的安寧,一股截然不同的、更為深邃宏大的悸動。
如同無聲的驚雷,驟然貫穿了她們的感知。
那不是來自冥界的陰寒,也不是現世規則衝突的紊亂。
而是一種……“存在”本身被某種力量從根源處撼動、稀釋的恐怖預感。
“噗——”
齊雲遙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點點黯淡的星輝,仿佛她本源的力量正在流失。
她捂住胸口,眼中星軌瘋狂亂竄,卻又在瞬間大片大片地熄滅。
“我看到……光在消失……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收束向一個終點……‘無’……”
幾乎同時,穆心玥周身的寒汐之力不受控製地劇烈波動,體表凝結出無數細碎的、卻毫無規律的冰晶,又瞬間崩解。
她冰藍的眼眸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清晰的規則脈絡。
而是無數正在斷裂、消散的線條,仿佛整個世界正在失去其支撐的骨架。
“規則……在被抹除。不是破壞,是……‘取消’。”
整個桃穀的視覺者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鹿發出淒厲的哀鳴,鹿角的光芒明滅不定。
溯影魚群在空氣中瘋狂遊竄,劃出的軌跡卻迅速模糊、消失。
金屬雀鳥的鳴叫變得斷斷續續,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路。
連那些聽風花也緊緊蜷縮,傳遞出無法理解的、源於存在本能的恐懼。
星月林上空,那由穆心玥和齊雲遙力量共同維係的、和諧運轉的規則力場,開始出現詭異的“褪色”現象。
並非能量的衰減,而是構成力場的規則定義本身。
正在變得稀薄、透明,仿佛有一塊無形的巨大橡皮,正在擦拭著這個世界。
“嗡——”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具備規則感知能力存在“意識”中的低沉嗡鳴。
從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從規則的根源處響起。
穆心玥與齊雲遙強忍著靈魂層麵的不適,同時將感知投向那嗡鳴的源頭。
宇宙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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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與星月母樹、與那枚冥界果實、與遍布世界的規則網絡的連接。
她們“看”到了令她們心神劇震的景象:
那條曾經被她們的力量安撫、並借助其力量調和世界的記憶之川,此刻正遭受著無法理解的侵襲。
並非河水沸騰或倒流,而是河水的“存在”本身,正在一片片地消失。
不是蒸發,不是凍結,是如同被從畫布上直接擦除,留下純粹的、連“空白”概念都不存在的“無”。
河流的邊緣變得參差不齊,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巨獸啃噬。
而在記憶之川的更深處。
那道曾經被她們感知到、正在蛻變並與星月之力產生好奇共鳴的“格式化者”的黑暗本體,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煩。
它那原本開始浮現色彩斑點的黑暗,正被一種更終極的、無法定義顏色的“虛無”快速浸染、覆蓋。
格式化者似乎在掙紮,它試圖解析、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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