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殘子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趙廷的鼻尖,那貪婪而又狂熱的神情,讓趙廷遍體生寒。
他想反抗,可左肩的傷口處,一股陰寒的鬼氣正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讓他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要消失。
真氣被死死壓製,渾身的氣血仿佛都要凍結。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將他徹底吞沒。
難道自己今日,真要死在這妖道手中,化作其幡中一縷不得超生的怨魂?
就在趙廷心神即將失守,那五隻厲鬼再次露出獠牙,準備一擁而上將他徹底撕碎的瞬間。
啾——!
一聲清越高亢,仿佛能穿透九霄雲漢的鳥鳴,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夜空!
這聲音,與厲鬼那無聲的嘶吼截然不同。
它充滿了聖潔與威嚴。
聲音響起的刹那,那五隻正欲撲上的厲鬼,竟是齊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魂體劇烈顫抖,仿佛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天敵,連滾帶爬地退回到了吳殘子的黑幡之後,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道青色的神虹,拖著長長的尾焰,從漆黑的夜幕中驟然劃過,宛如天外流星,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趙廷的身前。
虹光散去。
一隻神駿非凡的巨大青鳥,出現在眾人麵前。
祂的身形比尋常仙鶴還要大上兩圈,通體羽毛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青玉之色,雙翼邊緣,有點點金色的紋路流淌,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一股純淨浩瀚,沛然莫禦的氣息,從祂身上彌漫開來。
那氣息,衝散了窯場中所有的陰邪與汙穢,讓每一個呼吸都變得清新起來。
趙廷呆呆地望著眼前這隻憑空出現的神鳥。
這模樣……這神韻……
與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青鳥大仙!
真的是青鳥大仙!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震撼,瞬間衝垮了趙廷所有的防線。
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激動得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
吳殘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了一步。
可當他看清林羽的本體,感受到那股氣息中蘊含的,幾乎凝為實質的磅礴力量後,他臉上的驚駭,迅速被一種極致的、病態的狂熱與貪婪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
吳殘子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癲狂的大笑,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死死地盯著林羽,仿佛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靈獸!竟然是功德靈獸!哈哈哈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隻青鳥身上那股做不得假的功德之力。
尋常修士,想要積累一絲功德都難如登天。
可眼前這隻,身上的功德之光,幾乎快要凝成實質!
若是能抓住祂,用自己的獨門邪法將其煉化,那這身磅礴的功德,豈不就儘歸自己所有?
屆時,不僅能助自己突破煉氣化神的瓶頸,甚至能將自己這一身滔天的業報,都抵消得乾乾淨淨!
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想到這裡,吳殘子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至於那個半死不活的總捕頭趙廷,他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一件上好的材料,又怎能跟一座移動的寶庫相提並論?
“孽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你便化作貧道成仙的資糧吧!”
吳殘子獰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張漆黑如墨,上麵用鮮血勾勒著無數扭曲符文的符籙。
那符籙一出現,一股比厲鬼更加邪惡百倍的氣息,便擴散開來。
“此乃貧道秘製的‘嫁業血符’!”吳殘子得意地炫耀著,似乎很享受獵物在死前的恐懼,“此符,能將貧道所有殺生害命的業力,儘數轉移到我這幡中的主魂身上。有它在,貧道殺你,便如屠一雛雞,不會沾染半點因果!”
他猛地將那血符,拍在了身邊那杆百鬼幡上!
嗡!
黑幡劇震,幡麵上那張最大的鬼臉,仿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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