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圓了眼睛，聲音都在發顫：“素芬，你瘋了？好端端的提什麼離婚？咱們倆過了二十多年，從剛結婚時的土坯房住到現在，哪能說離就離？”
他不敢提那2000快，更不敢問李素芬是不是看見了——那紅布包是李素芬攢了三年的私房錢，原本計劃給兩人添個新衣櫃，他早上還跟李素芬說“紅布包先放著，等下個月發了工資一起買”，現在卻轉頭送了人。他怕，怕那點僥幸被戳破，怕這場他想含糊過去的“幫襯”，真的成了婚姻的終點。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單憑他這語氣，李素芬至少會猶豫三分——畢竟，易中海是這四合院的一大爺，手裡握著房契對接街道辦，院裡哪家夫妻吵架、鄰裡拌嘴，隻要他往石磨旁一站，眉頭一皺，從煙袋鍋裡磕出點煙灰，再吵的人也得安靜下來聽他評理。可現在，他的話在李素芬麵前，連半點分量都沒有。
李素芬猛地甩開他的手，布包帶勒得掌心發紅，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她往前邁了一步，幾乎湊到易中海麵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好端端？我親眼看見你揣著那紅布包裡的2000塊進賈家！那錢是我一針一線縫衣服、省吃儉用攢的，原本想給咱們添個衣櫃，你倒好，連跟我商量都沒有，說給就給！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妻子嗎？還有這個家嗎？”
她越說越激動，抬手抹了把眼角，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更別說你這十年！51年東旭結婚，你偷偷塞了五十塊彩禮，回來跟我說‘單位發了獎金，我給媽寄了二十’；52年棒梗出生，你送了十斤雞蛋，說‘同事家的雞下的，吃不完’；59年棒梗上學，你包了學費，說‘我跟校長商量了，先欠著’——這些我都知道！糧票、布票、學費、夥食費，折算成錢一共1327塊！這些全是咱們的共同財產，你說給就給，我跟你過了二十年，到底圖個啥？”
“你……你還記著這個？”易中海臉色驟變，從耳根紅到脖子，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李素芬的眼睛，語氣瞬間弱了下去，“賈家日子難，東旭身體不好，秦淮如一個女人帶倆孩子不容易，我那是幫襯……”
“幫襯？”李素芬聲音突然拔高，胸腔裡的委屈和憤怒像要炸開，震得窗欞都微微作響，“十年1327塊，再加上你剛送的2000塊，這都快趕上咱們大半年的積蓄了！現在家裡銀行存款8000塊、現金1398.2元，再算上這些接濟的錢，你算算咱們的家底被你貼出去多少？你考慮過咱們的日子嗎？冬天我的棉襖破了，你說‘先縫縫，明年再買’，可你給賈張氏買棉襖時，眼睛都不眨！這次我親眼看見你送錢，再也不能忍了！”
她的聲音穿透窗戶，在寂靜的四合院裡回蕩，連院門口的老槐樹都仿佛靜了下來。聾老太太在屋裡剛放下針線，手裡還拿著給李素芬縫的布鞋底，聽見爭吵聲裡的“離婚”“十年接濟1327塊”“親眼看見2000塊”，心瞬間揪緊了——她趕緊拿起拐杖，一手扶著門框，慢慢往中院趕，心裡打滿算盤：李素芬要是走了，誰給她縫衣服、送熱飯？去年冬天她感冒發燒，是李素芬端著薑糖水守了她一夜；她眼睛花了，縫不好鞋底，是李素芬抽空幫她納完了一雙又一雙。易中海這十年接濟加剛送的錢，要是全算他頭上，分到的錢肯定少，以後更沒能力管她了！這婚絕對不能離！
剛拐進中院，就見李素芬背著布包正要跨出院門，布包上還沾著點早上沒掃乾淨的麵粉，易中海伸手想攔，卻被李素芬一個冷眼神釘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聾老太太加快腳步，拐杖敲得地麵“篤篤”響，上前一把拉住李素芬的胳膊，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素芬！使不得啊！十年前的舊賬哪能再提？2000塊也是中海好心幫襯，你別因為這些鬨離婚啊！”
“好心幫襯？”李素芬甩開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失望，“十年1327塊，再加上2000塊，一共3327塊！全是他擅自給賈家的，現在還被我親眼看見送錢！我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這日子沒法過了！”
“可你走了，我這老婆子咋辦啊？”聾老太太急得直跺腳，拐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聲音都帶了顫，“你忘了去年冬天我感冒，你端著薑糖水守了我一夜？我眼睛花了，納不動鞋底，是你抽空幫我納了三雙，說‘老太太冬天穿暖和點’；我牙口不好，你每次做了軟和的粥，都先給我端一碗——這些你都忘了？我還沒好好謝你呢，你可不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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