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頓了頓,語氣凝重,“更要命的是,前天才被專區調走四十噸,咱們剛弄來新糧,上麵的人一準能聞到風聲,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保準又得調走一大半。這不是長久之計啊!現在全國都缺糧,咱們守著這種亡命路子,遲早要出岔子,根本填不上窟窿。”
李懷德臉上的光徹底暗了下去,剛剛挺直的肩膀“垮”成了弓形,他頹然地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重重撐在冰涼的辦公桌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拳頭。一想到糧食剛到就可能被調走,心口像被重錘砸過,又悶又疼,但他猛地抬頭,眼裡還剩著一絲不甘:“我知道……可除了這法子,還有別的路嗎?隻要能搞到糧,讓我求誰都行!”
“有。”何雨柱的話音剛落,李懷德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往前湊了半步,眼神死死鎖著他,連粗重的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漏聽一個字。何雨柱見狀,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掌攏在嘴邊故意壓低聲音:“我倒有個壓箱底的念想。”他刻意頓了兩秒,目光掃過李懷德——對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手指都攥成了拳頭,顯然急等著下文。“是我未婚妻婁小娥她爹,婁振華。您肯定有耳聞,他是昔日四九城的第一資本家,不光在咱們這兒根基深厚,在南洋的富商圈子裡也名聲赫赫。雖說他自己沒開糧行,但在整個東南亞糧圈裡都是能說上話的人物,早年跑碼頭時積累的人脈更是驚人——上到泰國王室參股的米行大班、馬來西亞掌控著半個港口雜糧貿易的華商會首,下到越南湄公河沿岸的稻穀收購商、澳洲珀斯小麥種植園的代理,他都能搭上線,不少還是過命的交情。”何雨柱的聲音又沉了沉,“就是前兩年風聲緊,他這‘海外關係’的身份太敏感,平日裡連‘出境’兩個字都不敢隨口提,更別說正經報手續了。”
何雨柱端起涼茶剛要喝,就被李懷德急切地打斷:“他願意幫忙?隻要能搞到糧,出境手續的事兒,我來想辦法!”何雨柱壓了壓手,繼續說道,語氣添了幾分懇切:“昨兒晚上跟小娥商量婚事,我提了一嘴廠裡的難處,讓她問問婁叔的意思。您猜怎麼著?婁叔一聽是為上萬號工人找飯碗,沒含糊,說願意拚一把——借著幫咱們廠尋糧的由頭,把出境手續辦下來,直接去香江對接洋商。您想啊,這是為國家重點工廠保障生產,名頭硬氣,誰也挑不出閒話;而且糧從香江來,走的是外貿渠道,上麵就算想調,也得掂量掂量‘保障工業生產’的分量。”
李懷德的眼睛越聽越亮,之前的頹氣一掃而空,雙手緊緊按在辦公桌上,指節用力到發白,身體恨不得貼過來:“柱子,這事兒靠譜嗎?婁先生那邊真願意出麵?你是食堂副主任,每天盯著進糧出糧,這情況你比我更清楚——就這兩天,糧食定量一下調,不光咱們廠的工人不自己帶飯了,連周邊幾個小廠的都托關係來咱們這兒買,更別提工人們往家帶饅頭、窩頭的量翻了好幾倍。以前咱們食堂一天撐死消耗不到兩千斤糧食,現在倒好,一天最少要四千斤才夠周轉,再這麼下去,庫裡那點存糧撐不過7天!真要是斷糧,生產線停擺是小事,工人們鬨起來,咱倆的烏紗帽都保不住!你務必幫我盯緊這事兒,拜托了!”
何雨柱瞧著他急得額頭青筋直跳的模樣,心裡早就有了譜,臉上卻依舊繃著,透著幾分掙紮。他沉默了五六秒,像是經過激烈權衡,才緩緩開口:“行吧,李哥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總不能看著工人們餓肚子。今兒對接完走私販子的糧,就直接去婁家跟婁叔說南下的事情。我下班就分兩頭辦:一邊讓老王去城郊的破磚窯接那夥人的糧,先解燃眉之急——但這事兒得悄悄來,絕不能聲張;另一邊我親自跑郵電局給小娥打個電話敲定時間,等去了婁家,再跟她細聊催婁叔辦手續的事。不過您別抱太滿指望——走私販子那邊沒準頭,保不齊會坐地起價,婁叔那邊出境、調糧的變數也多,成不成的,我明天一早準來回話。對了李哥,上次存糧的那間倉庫鑰匙您給我一下,接了走私販子的糧得立刻歸置進去,省得夜長夢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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