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沒接這話，隻閉目靠牆，呼吸勻長，再不言語。
神威府主閉了嘴，垂手退到陰影裡。
他不敢賭。方才那一刀還燙著掌心呢……不是不想抗，是抗不住。神威府剛喘上這口氣，全靠眼前這人鬆的手。鬆手之前，他連脊梁都得彎著。
南水河岸。
嗖！嗖！
兩支黑翎弩箭破空而至，釘進兩名伏在蘆葦叢裡的神威府哨探後頸。兩人連哼都沒哼，身子一軟栽進水裡。
“王爺，暗哨清儘。未見大隊蹤影。”一名弩手單膝點地，聲音壓得極低。
羽王袍袖一振：“下水找。人不會憑空蒸發。”
“喏！”
三千甲士齊聲應諾，甲片鏗然作響，紛紛躍入水中。水花炸開又合攏，人影如魚潛入幽暗。
片刻後，一人浮出水麵，抹了把臉上的水：“王爺！水底有殿，門敞著，似是等人進去。”
“水下宮殿？”羽王眯眼，“帶路。”
不多時，他已立於巨門之前。
門額刻著四字：斷獄殿。
門側一行小篆：黃泉門埋寶之地。
羽王盯著那行字，胸膛起伏幾下，忽地低笑出聲，笑聲越揚越高，竟帶了幾分癲狂：“沒錯……就是這兒！黃泉門的根，全埋在這兒！”
他大步跨進殿門，三千精銳魚貫而入，腳步聲在空曠中撞出回響。
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迷宮入口前。
九道一模一樣的石門並排而立，紋路、尺寸、色澤，毫無分別。
羽王眉峰一擰：“查……哪個門有人走過。”
手下即刻散開，俯身細辨。
“報！第一道，無痕。”
“第二道，乾淨。”
“第五道！有新踩的腳印，氣機未散……神威府的人，走的是這裡！”
“還愣著乾什麼？追！”羽王嗓音發緊，眼底燒著火，“神威府一個不留！”
追人是幌子，尋寶才是真章……他早把黃泉寶藏四個字嚼爛了咽進肚裡，此刻隻覺血脈奔湧，連指尖都在發燙。
話音未落，羽王府精銳已從第五入口……那最窄、最陡、形如刀鋒的甬道口……魚貫而入。
剛踏進半步……
“啊……！”
一聲撕裂般的慘叫炸開。
緊接著……
“啊！啊啊……！”
慘嚎連成一片，入口深處血影一閃，像潑了一瓢滾燙的朱砂。
“怎麼回事？”羽王臉一沉，聲已發厲。
“回王爺，裡頭有埋伏！”
“埋伏？”他額角青筋一跳，“衝！一口氣給我撞進去！”
“得令！”
眾人應聲而動，沒半點遲疑，全數撲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可迎上他們的，不是通道，是劍網。
密不透風，快得不見刃影。
“啊啊啊……！”
慘叫還沒落地，近百條人命已斷在三息之間。
“廢物！”羽王咬牙低吼，一把推開身前殘兵，“讓開！”
話音未落，他周身罡氣轟然炸開，裹著雷鳴之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紮入口深處。
剛跨過門檻……
刷！
一道寒光劈麵而來。
“滾！”
他舌綻春雷，罡氣凝成重錘，轟然砸在劍鋒上，震得對方長劍嗡鳴倒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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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抬眼……
甬道逼仄，石壁斑駁，神威府主與楚雲舟並肩而立，嘴角都噙著笑，像等他多時。
“青龍公子……你怎會在此？”羽王瞳孔一縮。
前幾日才在楚雲舟手裡栽了個大跟頭，今日竟又撞上。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他能站在這兒，說明什麼？
“嗬。”羽王冷笑出口，臉色鐵青，“神威府和青龍盟，早就串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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