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傾城盯著他神情看了片刻，終於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指尖真元悄然湧動。
“既已有安排，傾城這就……”
“停。”楚雲舟伸手一截，動作快得不容遲疑。
他扣住她右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壓住了運功之勢。
“公子不是讓我聯絡師尊麼？係風玉需以真元激活，消息才能傳出去……這點，公子也不知？”雪傾城語氣平靜，眼尾卻彎起一點笑意。
楚雲舟一怔，手指鬆開，喉結微動，沒接話。
……這法子本就是儒門入門弟子皆知的常識。他初來乍到不到一月，連玉佩怎麼用都要靠猜，此刻倒像頭回進城的山野少年。
武曌適時開口：“姐姐莫怪哥哥。他這些年一直在深山清修，極少入世，許多事都沒聽過，還請姐姐寬宥。”
小姑娘仰著臉，眼神乾淨，話也軟和，誰也繃不住臉。
雪傾城笑出聲：“清照妹妹護兄之心，倒是半點不含糊。”
“那當然。”武曌眨眨眼，“哥哥厲害得很……別說三天，三十天也照樣藏得住。”
楚雲舟順勢收住方才的窘迫，隻道：“那就定在三日後。等你師尊出關，再發訊號。”
一日後，海雲口。
齊雲飛循著雪傾城留在牆縫裡的朱砂印，摸進一間荒廢老屋。他貼牆而立，屏息候了半晌，等的是一擊斃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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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冷笑：還留記號？除了她，誰會這麼傻？以為那些師弟師妹還能活著報信？天真。早死透了。
可這份天真，恰恰讓他有了再抓她的機會……也好保住自己性命。上次從白清兒手裡帶傷逃出，他連夜尋到二伯，求得一位半步宗師坐鎮。代價是身份泄露，但此時顧不得了。
他一個人，掀不起風浪。
可等他耐著性子等到日影西斜，屋裡仍空空如也。
他踱步至東牆，指尖叩了三下，聽見暗格彈開的輕響。
裡麵躺著一封信。
信紙展開，齊雲飛臉色驟變。
上麵不僅寫明他是邪隱宗臥底，更寫著：持此信者，可赴陰癸求援，以秘換命……雪傾城願拿他的命，換自己一條生路。
齊雲飛怔在原地，腦中還盤著“陰癸”二字，院門忽被一道清越嗓音撞開……
“等了這許久，公子連麵都不肯露一回？”
“又是你！”他一把推開屋門，門外人影已列成一線。信紙早被他攥在掌心焚儘，灰末尚在指縫裡發燙，心卻懸得發緊：她到底看了沒有？
可白清兒指尖一揚，信封邊角微露：“原以為是虛言，見你燒得這般急，倒真信了三分。”
她此前得了密報，說此院附近有個鬼祟身影。人雖跟丟，卻在院中老槐樹hollow裡摸出一封未署名的信，旁還壓著半枚殘缺暗記。為驗真假，她便守在此處……沒料到，竟真把正主等來了。
“你全知道了！”
“自然知道。”她笑著從袖中抽出另一封信，“人家這兒，也有一份。”
“殺了她！”齊雲飛脫口吼出。
高牆之上，齊雲飛二伯身形驟起，拳風未至，半步宗師的威壓已如鐵幕壓下。可拳鋒剛吐，一隻血色手掌迎麵截來，氣浪轟然炸開，院中青磚寸寸龜裂。
“血魔手……魔血長老？”
“邪陰練空拳……邪隱宗二長老？”對方冷笑回敬。
兩人旗鼓相當，招招硬撼，誰也占不得半分便宜。
“交信，留命。”二伯沉聲再喝，內勁暴漲。
“拳腳稀鬆，口氣倒足。”血魔長老周身魔氣翻湧，層層疊疊，如墨浸水。
越不給，越說明信是真的；越真，越不能放他們走。方寸小院，霎時成了兩位成名高手生死相搏的擂台。
拳掌交擊數十回合，終是各自中了一記重招，喉頭腥甜，踉蹌退開。二伯忽覺丹田滯澀，知是舊傷被激，當即虛晃一式，借對衝餘勢裹住齊雲飛，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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