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清搖頭:“沒接到通報。執令一級的,五人中常駐三人,外派兩人。能持玉符、不讓查車的,必是外派駐守的……這節骨眼上突然回京,還不許人驗,反常。”
方晬立刻追問:“儒家執令,什麼段位?”
“門主之下,五執令。兩內三外,全是宗師。修的是儒門正統,一手浩然氣能裂石開碑……難纏得很。”
宗師二字出口,三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史秋,怕就是栽在這類人手裡。
方晬嗤笑一聲,拇指緩緩抹過刀鞘:“難纏?也得看對上誰。”
他話音剛落,趙長夜已伸手按住他手腕:“且慢!車裡未必是她。此時動手殺學海執令,若錯了……”
殺一個宗師,值不值得,全看車裡是不是武曌。若是,血本無悔;若不是……學海震怒,朝廷徹查,這盤棋,就全崩了。
學海明麵上有四位大宗師,暗地裡藏了多少高手,無人知曉。至於統攝四門的學主,近二十年來再沒人見過其出手……隻聽說二十年前,他已是大宗師巔峰境界。若論幽影樓相較儒門的優勢,唯有一點:他們在暗處,行蹤難測。
“怕什麼?不過是個執令罷了,殺便殺了。儒門那四位大宗師,莫非還會專程出來尋我?”方晬語氣輕慢,全然不把執令之位當回事。
“可……”趙長夜仍覺不妥。
他們是殺手,靠情報吃飯。眼下底細未明,貿然動手,極易翻船。
但方晬已等得太久,耐性耗儘,隻想痛快一場。
餘清卻已盤算清楚:“我讚成方晬。隻要手腳利落,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聽說陰癸派前些日子正追殺一名儒家弟子,正好借這由頭,把臟水潑過去。”
“妙!”
三人當即動身。
馬車駛過關卡,車夫打發掉盤問的守卒,揚鞭繼續前行。車廂內,一局棋再度僵住。
雪傾城立在琴獨絕身側,茶已涼透,老師卻仍盯著棋盤出神。這步棋,他琢磨得久了,眉心微蹙。
雪傾城靜默旁觀,不知這是第幾次見老師這般凝神。旁人或許覺得大宗師輸給後輩失顏麵,可她清楚,老師並不在意輸贏……他擅琴,不擅棋,倒樂得陪人推敲。她自然也不多言。
正此時,馬車驟然停住。
兩人同時抬眼,察覺異樣。
大道中央,一道綠影橫身攔路。
“前麵的人聽著……交出車上之人,留你全屍。”方晬一身青衫,聲如裂帛,倒不像刺客,倒似山匪。
“留我全屍?”駕車人曲無傷冷笑一聲,“你可知自己攔的是誰?”
他是學海執令之一,隸屬書門,年四十七。此番琴獨絕親赴神都,他自請駕車相隨,以示敬重。
半道遇劫,他心頭納罕……此人麵生,竟敢截大宗師的車駕?膽子不小。
“死人名字,我不必記。”方晬嗓音冷硬。
話音鑽進車廂,楚雲舟耳中一動,眉頭微挑。
不知這人是衝自己,還是衝雪傾城來的。但……半道攔車?如今的刺客,行事都這麼直白?駕車的可是實打實的宗師,他們哪來的底氣硬闖?
念頭剛起,他忽又一凜:對方恐怕不止一個。若非實力懸殊,何必擺出強盜架勢?這招本身,或許就是誘餌。
他目光轉向琴獨絕……老人仍端坐不動,視線黏在棋盤上,仿佛外頭天塌地陷,與他無關。可楚雲舟不信。
果然,下一瞬,車外已動上手。
“口氣不小!報上名來!”曲無傷察覺對方身上魔氣森然,知是宗師級人物,本還想周旋,可對方壓根沒給餘地。
他掃了眼車廂,心下稍定……車裡坐著誰,他比誰都清楚。縱然不敵,也無須孤注一擲。
“報名?你還不配。”方晬掌風已至,幽光翻湧,一道扭曲印痕破空砸向馬車。
曲無傷身形一閃,迎掌而上,浩然正氣裹著儒門勁力,轟然對撞。
震響炸開,塵土騰起。
“天魔印?你是陰癸派的!”曲無傷瞳孔一縮。
“認出來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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