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卻隻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塊金玉牌,正麵一個“皇”字凜然生光。
先前曌兒提過,此物不止驗攻法之用,另有它途。眼下便是。
眾人齊刷刷跪倒,連諸葛正我也垂首伏身。
“吾皇萬歲。”連捕神都斂容拱手,姿態端肅。
場中一時靜默。牌是真的,人是實的,沒人敢再拿他當尋常書生看。
“都起來吧。”楚雲舟抬手示意,收好玉牌,轉向捕神,“大人如今,該信我的身份了吧?”
“不敢不信。”捕神起身,額角微汗。方才差一點,就踩了雷。
“剛在飯鋪遭刺客突襲……這,算不算六扇門失職?”
捕神牙關一咬,低頭認道:“下官失職。”
“好。”楚雲舟頷首,“既如此,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親自送我回學海。”
捕神沒得選。人已擒獲,送也得送;若未擒獲,更得送。
“是!”他轉身下令,“賈三、王虎押回六扇門,其餘人散開待命。我親自送先生回學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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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剛動身,飯鋪老板娘掀簾而出:“先生,飯還沒吃呢?”
“謝老板娘掛心,改日一定來。”楚雲舟笑著應下。
捕神聽罷,再未多言,徑直帶人護行而去。方才那點意氣之爭,早被壓進肚裡……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塊牌子背後的人。
一路無事,楚雲舟安然立於學海門前。
“多謝捕神大人相送。”
“分內之事。若無他事,下官告退。”捕神語氣如常,袖中卻攥著剛收繳的錢模,歸心似箭。
楚雲舟卻忽而一笑:“大人急著回去,可是為假幣案?”
“正是。”
“既是為此,承蒙一路護送,我願奉上一條私密線索。”
捕神一怔,隨即沉眉思索……這人出現在沙記,真隻是偶然?莫非……是天子密遣?
楚雲舟目光掃過四周捕快。
捕神立刻會意:“你們在外守著,我送先生入內。”
兩人轉入學海門內幽深廊下,樹影掩映,四顧無人。
“可以講了。”捕神低聲開口。
“第一,你手裡那錢模是新的。”楚雲舟語速平穩,“它能印錢,卻沒用過。有人新鑄了這副假模。”
“新鑄?!”捕神迅速掀開盒蓋,指尖一觸便覺異樣……果然嶄亮如初。
楚雲舟隨手拈起一枚銅錢,嵌進模槽。嚴絲合縫,紋絲不動。
捕神俯身細看:尋常銅錢經年使用,邊沿必有磨損,放進舊模裡該鬆不緊。可這一枚,卡得死死的。
他喉結一動,沒說話,隻把盒子攥得更緊了些。
“捕神辦案老練,可鑄錢這活計,怕是頭回見。爐火灼人,日久天長,匠人手上、衣襟上、指甲縫裡,總沾著點銅綠鏽色。”楚雲舟道出第二處破綻。
兩處疑點一並指向:這模子,絕非舊物。
“先生還瞧出了什麼?”捕神目光沉下,正眼盯住楚雲舟。他已篤定此人是皇上的密使……尋常人哪能一眼斷出這些門道?
“不多。隻憑眼前所見,再加一個賈三。”楚雲舟頓了頓,“那人就是被推出來頂缸的。捧著這枚假模現身,壓根不是為交易,是為收場。”
“收場?”
“對,收案。讓您以為案子結了,賈三背了黑鍋,這事就算翻篇。能做到這一步的,唯有真模在手之人。今日這一出,從頭到尾,就是一出戲,一場糊弄人的局。”
“局?”捕神眉峰微蹙,“既是局,那布局的人,還在暗處。”
“正是第二層意思。”楚雲舟嘴角微揚,笑意不深,卻叫人拿不準分量,“有人急著把謊當真,趕著結案……這人,必與幕後主使脫不了乾係。捕神大人,機會就在眼前。”
“誰?”
“案子我不熟,不敢亂指。但您心裡,該有數了。”楚雲舟把話輕輕一推,落回對方手裡。
他確實知道得不多。早年翻過的舊檔,早忘得七七八八;這世道又沒現成劇情可套,全靠臨時搭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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