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彌將下巴擱在枕頭上，歎了口氣：“當女帝這條路是坎坷了點，那江師姐想當就當唄...怎麼又和大師兄鬨僵了？”
慕珩繼續解釋道：“淩風認為，江師妹是天生的修仙苗子，道心本該純粹。若被困在那九重宮闕、四方朝堂之中，終日與權謀算計為伍，無異於明珠蒙塵，折翼囚籠。他盼著她能與他一道，逍遙山水間，求索大道，結為道侶，做一對自在神仙。”
“可江師妹……她拒絕了。毫不猶豫，堅持要奪權稱帝。我想她也有她的苦衷，她的野心吧。總之，後來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一個登基，一個回玄法宗沒日沒夜地乾活，二人分道揚鑣，再無瓜葛。”
林露彌微微歪了歪頭：“好吧...那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結局？可印象裡，江師姐是個很溫柔的人，大師兄也是個翩翩君子，不至於鬨成這樣吧？”
“可能當年決裂時，想必都說了一些覆水難收的重話吧。”說完，慕珩突然直了直腰板，“你知道的，這世間不是所有男子都和你夫君這般有氣度，氣你幾天就原諒你了。”
林露彌張嘴，笑了笑：“哦，那要是我去當女帝了，你同意嗎？還是說會像大師兄那樣，跟我反目成仇？”
“同意啊，反正我本來就是朝廷出來的人。你要是想當女帝，我輔佐你。”
“這麼好？”林露彌眨眨眼，“可我覺得自己當不了一個好皇帝呢，說不定會上來就橫征暴斂，沉迷享樂！到時候，你這輔佐大臣的罵名，怕是跑不掉了。”
“沒事，”慕珩眉梢微挑，“到時候我就做個遺臭萬年的奸臣、佞幸，把罵名都攬過來。史書上寫‘女帝昏庸，皆因慕珩蠱惑’，如何？”
林露彌瞪大了眼：“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不然呢？”慕珩笑著看她。
“那我都當女帝了，”林露彌忽然湊近了些，“高低也得有女帝的排場，廣納天下美男子入宮才像樣。到時候……朕封你做皇後，統領六宮，如何？”
慕珩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沉了下來：“林、露、彌。”
“乾嘛，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的。”
慕珩忽然動了。
他身體前傾，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廂壁上，將她半圈在自己與車座之間。
距離驟然拉近，他垂眸看著她，方才那點輕鬆戲謔蕩然無存：“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你竟然想後宮佳麗三千，你想我死啊？”
林露彌心尖像是被那眼神燙了一下，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哎呀，我開玩笑的嘛。”
“一點都不好笑。”慕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沉沉，竟帶著一絲罕見的頹然坐了回去，眼色沉沉，“我現在有點明白大師兄為什麼那麼生氣了。”
林露彌抬頭在慕珩臉上親了一下：“哎呀，別生氣了。”
慕珩微微揚了揚下巴，喉間溢出一聲歎息，追討道：“親都親了……親久一點。”
說罷他低下頭，閉上眼，準備吻下去。
可就在這時，車簾子被毫無征兆地拉開了。
清涼的風和天光一並湧入，隻見魏淩風在外頭，有些尷尬地怔在了原地。
慕珩反應極快，幾乎在簾子動的刹那便已瞬間坐直身體，拉開了與林露彌的距離。
林露彌更是猛地扭過頭去，耳朵通紅，恨不得把臉埋進懷裡的軟枕。
魏淩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站在那兒權衡了好一會兒，才清了清嗓子，問道：“我能上車嗎？”
“請進請進。”林露彌說話調子都拔高了一些。
等回到車上後，車廂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尷尬，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數日後，馬車終於駛入了益州地界，在官道儘頭一座頗具規模的驛站前停下。
隻見驛樓四周，被黑壓壓的朝廷兵馬圍得鐵桶一般，與沿途所見的驛站截然不同。
看到人來，眾侍衛、士兵和隨行宮女全都單膝跪下行禮：“參見大將軍。”
“免禮，趕緊宣旨。”
“是。”一名官員立刻起身，雙手恭敬地捧起托盤中最上方那卷明黃聖旨，趨步上前，展開卷軸，朗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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