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緩緩降落，林露彌從上方走了下來。
她走到沈千秋身旁，自上而下地俯視他。
沈千秋此刻被壓在地麵上，衣袍破碎，發冠歪斜，沒有半分宗主的威儀。
林露彌以為自己成神後，沈千秋會懼怕她。可沈千秋的眼裡，不僅沒有恐懼，甚至還有些桀驁不馴。
這讓林露彌十分困惑。
隻聽沈千秋奄奄一息道：“你……這個妖女……”
“到底……使了什麼招數……”
“為什麼……可以藏起來……”
“又為什麼……可以……成神？”
顯然，沈千秋幾乎使儘了全身力量才問出了這麼幾個問題。
林露彌笑了笑：“就不告訴你。”
說罷，她轉身，袖擺隨意一揮，空間震蕩，一道光幕在半空中驟然展開，如水波鋪陳，映照在所有人眼前。
“諸位，這是我們在凡虛之境裡麵用留影石記錄下來的畫麵。我知道，即便我已經成神了，你們依舊會質疑我的話，畢竟你們對宗主忠心耿耿。可你們眼裡那個所謂的正道之人，當真走在正道之上嗎？”
話音剛落，畫麵也跟著動了起來，把那天凡虛之境裡，沈千秋和葉驚鴻是打算滅掉二人的陰謀公之於眾。
一句句，一幕幕，清清楚楚。
問星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弟子瞳孔緊縮，臉色發白，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東嶺靈樞的陣營。
短暫的死寂後，那裡忽然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笑聲。
“你看吧，人麵獸心的東西。”
“我就說林露彌不可能走火入魔吧！”
“人家現在是成神！成仙君了！”
“所以預言裡的求神庇佑，指的是林露彌吧！？”
眼看大家已經認清事實，林露彌又一揮手，將畫麵散去。
她目光一轉，落在仍舊跪伏在地的趙常衡身上：“趙宗主。”
趙常衡身子一震，脊背不自覺繃緊。
“在。”
“你們聚靈宗乃四大宗之首。依你之見，沈千秋和葉驚鴻這般舉措，應當受何責罰？”
趙常衡抬起頭，神色複雜。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壓製在地、狼狽不堪的沈千秋，又掃過一旁早已麵無人色、連連磕頭的葉驚鴻，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
“欺瞞眾人，誤導修仙界。又於凡虛之境中蓄意設局，欲行傷人之舉，雖未得逞，其心可誅。按修仙界規矩，當罷黜宗主之位，廢除修為，永久逐出修仙界。”
“噢。”林露彌淡淡應了一聲，又道，“那對神明不敬呢？”
趙常衡聞言，動作一滯，低下頭去恭敬道：“理應由神明定奪。”
“由我定奪？如此甚好。他們想殺我，既然如此，我就要了他們的命！”
“不要——！”
葉驚鴻再也顧不得尊嚴，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朝林露彌爬了過來，額頭磕在石台上，鮮血直流。
“仙子饒命！饒命啊！我是被逼的！真的與我無關！”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猛地指向沈千秋：“是他！全是沈千秋一手策劃的！主意是他出的，陣法也是他的，我是被迫服從的！”
“陣法？”林露彌蹙眉，“什麼陣法？”
葉驚鴻連忙道：“沈千秋說、他說隻要除掉你們，不僅能一勞永逸，還能借機奪取你們的力量！他說他有一門陣法，可以把你們的神魂、血肉徹底煉化，把修為分給我！可若我不服從，他便將我給煉化了！我是親眼見過他不過是刹那的功夫便將一個煉氣期的弟子修為抽乾淨，所以才深信不疑，我是被逼的啊仙子！”
話音一落，人群轟然一震。
“胡說八道！”
一道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名青蓮宗弟子踉蹌著衝上擂台，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沈千秋身前，雙目通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聲音嘶啞，幾近崩潰：
“我們宗主不是這樣的人！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待人寬厚，從不濫殺無辜！”
“你這是在顛倒是非黑白！為了活命，連這種汙蔑都說得出口！”
他死死盯著葉驚鴻：“我們宗主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邪修陣法！？你休想把臟水潑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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