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籠罩下的夜晚,陰森森的樹木在風中搖曳。破舊的木窗,也隨之發出嘎吱吱的輕微響聲。
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遠處的夜鶯發出忽而沙啞忽而的尖銳的叫聲。
穿衣巷暗黑色的建築群周圍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偶爾飄過一個塑料袋,在霧氣中忽上忽下,就像是一個夜遊的魂影在朝每一個院子裡窺視,這讓古香古色的街區平添了一絲恐怖和神秘。
我蹲在花園裡,機械的挖呀挖。
隨著泥土的堆積,挖掘麵具的擴大,挖出來的東西也開始變得五花八門。
除了蓮藕、古董茶壺,還有象牙筷子,銀色湯匙,甚至棒球棍。
我不知道趙川搞什麼名堂,為什麼大半夜讓我來這挖土,更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這花園下麵埋著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還有,是誰埋的這些東西?
汗水交織,氣喘籲籲,泥土裡還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子特殊的氣息,就像是鐵皮生鏽混著著苔蘚發黴的味道。
我拿起來一枚新挖出來的白玉大扳指戴在拇指上,對著慘淡的月光看了看,這玩意竟然還能反射出一種近乎於鬆石的綠光。
正當我望得出神的時候,忽然隱約聽見了一聲狗叫,可我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狗的蹤跡。
但等我剛要彎腰繼續挖,突然一隻凶巴巴的黑背就出現在了我的麵前,呲著呀,朝我汪汪狂叫。
我心中緊張不已,倉皇抓起了剛挖出來的棒球棍就橫在了身前,以作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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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僵持著,突然感覺有人在身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瞬間,天旋地轉,眼前直接變黑,接著又銀光炸裂一樣,滿目耀白,在黑白翻轉幾次後,我恍惚聽見了小杜的聲音。
“向陽,你怎麼跑這來了?”
繼而,麵前那隻凶巴巴的黑背犬也具象化,變成了趙川那張國字臉。
“趙隊?”我驚叫一聲。
其實在這一刻,我便已經反應了過來。
我知道,自己剛才一定是出現了幻覺,是被手上的異毒再次控製了。
但此時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趙川這個在一線摸爬滾打了十多年什麼場麵都見過的老刑警,此刻竟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驚駭,一個箭步衝過來,劈手打掉了我拇指上的扳指,然後直接脫掉了自己的夾克,呼在了我的臉上,拖著我就往一旁走。
“閉上眼睛,別看……”
可我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好奇心和那種被戲弄的不甘,讓我掙脫了趙川。
然後,一個讓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畫麵映入了眼簾。
潮濕的泥土上,幾根森白色泛著磷光的骨頭堆積在那,一個筋肉爛光的骷髏頭滾落一邊,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我們。而我挖掘的泥坑中,一根根白骨和殘魄的衣物組織清晰可見……
這都是我挖出來的?
惡寒襲體,毛骨悚然,胃裡霎時間一陣翻滾,差點吐出來。
我這都乾了些什麼啊。
所見的蓮藕是什麼?脛骨還是腿骨?那被我把玩了好一會的白釉瓷器有又是什麼……
我的目光下意識就落在了那骷髏頭上。
“向陽,聽我說……這裡交給我,我讓小杜送你醫院,你什麼都不用想,我讓葛老過去跟你住,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
趙川唯恐我造成什麼心理陰影,趕緊安慰我。
我強忍住了不適感,控製住了要吐的欲望,鎮定道:“沒事……我沒事!你忙你的……”
小杜此時已經給局裡打完了電話,他瞥了一眼骸骨,趕緊掏出煙,點著了塞進我嘴裡一顆。
“向陽,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護士在醫院發現你不在之後,馬上告訴了嫂子,嫂子又打電話給趙隊。我們到處找你,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去了你家,又去了香火店,都沒有人。趙隊說來這裡碰碰運氣,這才找到你……你這手指……”
小杜眉心緊蹙,咬著牙,望著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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