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彈！”
三枚煙霧彈被拋了出去。濃烈的白煙在夜視儀的視野裡形成了一堵綠色的牆。
趁著混亂，特戰隊拖著受傷的楊大力，迅速撤出了這片死亡區域。
等到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重新集結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除了楊大力腿部重傷，還有一名隊員徐虎的手臂被流彈擦傷。
出師不利。
還沒看到敵人的臉，就已經一重傷一輕傷。這對於這群心高氣傲的兵王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媽的！這幫孫子太陰了！”
這聲壓抑著極度憤怒的咒罵，在背風的山坳裡沉悶地回蕩著，卻很快被太行山深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陰冷吞噬。
對於這支被張合寄予厚望、武裝到牙齒的“鳳凰”特戰隊來說，出師未捷的挫敗感比肉體上的創傷更令人感到窒息。他們身上穿著跨越時代的凱夫拉防彈衣，手裡端著這個時代最先進的81式自動步槍，頭上戴著能看穿黑夜的微光夜視儀。在他們的預想中，這本該是一場猛虎下山般的降維打擊。
然而，現實卻給這些心高氣傲的兵王們上了極其殘酷的一課。在這片古老、深邃且充滿原始野性的原始森林裡，現代工業的結晶似乎被某種更加古老、更加陰險的叢林法則抵消了。
山坳裡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人的戰術隊形已經迅速收縮成一個毫無死角的環形防禦圈。每個人都像是一尊雕塑般趴在冰冷的腐葉土上，槍口一致對外，夜視儀的綠色幽光在黑暗中閃爍。但在那層綠色的視野裡，除了隨風搖曳、形似鬼魅的灌木叢，什麼也沒有。沒有熱源，沒有移動的輪廓，敵人就像是真的化作了山林裡的瘴氣，一擊即中後便徹底消散了。
“警戒四周，防空隙滲透。”周衛國壓低嗓音，通過喉震式麥克風下達著指令，他的聲音依然冷靜，但眼神中卻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半跪在防禦圈的中央，打開了戰術手電。為了防止暴露位置，他在手電鏡片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紅布，暗紅色的光暈勉強照亮了腳下的一小塊區域。
光暈的中心，是躺在地上渾身抽搐的楊大力。
此時的楊大力，狀況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糟糕。那個被毒刺貫穿的小腿傷口，雖然隻有指甲蓋大小，但流出的血液卻呈現出一種令人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更可怕的是，傷口周圍的肌肉組織已經開始迅速腫脹、發硬，像是一塊被強行塞進皮膚裡的石頭，並且這種不正常的烏青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大腿靜脈向心室蔓延。
“嘶……”旁邊負責警戒的徐虎，用牙咬著繃帶的一頭，單手飛快地給自己被流彈擦傷的小臂纏繞止血。他看著楊大力的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隊長，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毒？發作得這麼快！大力的體格壯得像頭牛，這才過去不到十分鐘，人就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楊大力死死咬著一截枯木枝，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黃豆般滾落，青筋在脖頸上暴起。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那是神經毒素開始破壞中樞神經的典型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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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保留體力。”周衛國從戰術背心裡抽出鋒利的格鬥軍刀，用打火機快速在刀刃上燎了兩下。
他太清楚這種手段了。在德國柏林軍事學院進修特種作戰時，教官曾專門講解過遠東地區的非對稱叢林戰。日軍的這支“百鬼”部隊，顯然已經將日本傳統的忍術與現代特種滲透結合到了極致。
“這是混合毒素。”周衛國一邊說，一邊毫不猶豫地用刀尖劃開了楊大力傷口處的十字切口，“如果我沒猜錯，裡麵摻雜了太行山當地的蝮蛇毒液，還有高濃度的烏頭堿。更惡毒的是，他們在陷坑的底部塗抹了糞便。就算毒素要不了命，隨之而來的嚴重感染也能讓人在幾天內高燒潰爛而死。他們根本沒想當場殺人，他們是想製造重傷員。”
在特種作戰的叢林法則中，製造一具屍體，隻能減少敵人一個戰鬥力；但製造一個無法行走的重傷員，卻能拖垮至少三個人的戰術動作。傷員的哀嚎會摧毀士氣，急救和搬運會拖慢行軍速度，最終讓整支隊伍變成叢林中緩慢移動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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