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您點頭，我保證，半個小時內，我讓炮兵把外城那些藏著鬼子的破廟全給他炸成平地！事後，不管上軍事法庭，還是槍斃，我李雲龍絕不皺一下眉頭！絕不能讓弟兄們這麼白白送死了！”
李雲龍的話，雖然粗糙，但卻喊出了在場所有基層將領的心聲。
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而日軍卻因為這道“紅線”而變得越發猖狂。甚至有日軍指揮官在城牆上掛出橫幅，嘲笑中國軍隊是“被磚頭嚇退的懦夫”。
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看著張合，等待著這位統帥的決斷。
是繼續堅守這令人窒息的文明底線，看著士兵流血；還是撕下封印，用炮火將一切連同日軍一起摧毀？
張合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麵前，是那張閃爍著紅色光芒的全息地圖，北平城那猶如棋盤般嚴整的街道和星羅棋布的古跡，在屏幕上清晰可見。
他沒有立刻回答李雲龍，而是彎下腰，慢慢地將李雲龍摔在地上的戰報撿了起來，輕輕拍去上麵的塵土，重新放在桌麵上。
“老李。”
張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卻透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你覺得，我們這支軍隊，和岡村寧次手底下的那些畜生，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李雲龍愣了一下，梗著脖子說：“咱們是保護老百姓的，他們是殺人的野獸！”
“對。”
張合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他們是野獸，所以他們可以毫無底線地屠殺，可以把炸藥綁在太和殿的柱子上，可以拿幾千年的曆史來要挾我們。”
“如果我們現在為了減少傷亡，為了圖一時的痛快，下令開炮，把這北平城炸成一片廢墟……”
張合走到李雲龍麵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那我們，和野獸又有什麼區別？”
李雲龍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誌們啊……”
張合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座灰蒙蒙的古都，語氣變得無比深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戰爭，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消滅敵人的肉體嗎？不，那隻是手段。”
“房子塌了，我們可以再蓋新的。城牆倒了，我們可以用鋼筋水泥再築起來。”
“但是……”
張合猛地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擲地有聲，宛如洪鐘大呂。
“但是曆史沒了，就真沒了！”
“那故宮裡的每一塊磚，天壇裡的每一片瓦，都刻著我們這個民族幾千年的魂！那是我們祖祖輩輩留下來的根！”
“如果今天，我們親手用大炮把這根斬斷了，就算我們殺光了所有的日本人，我們在曆史上，在子孫後代麵前，永遠是個罪人！”
“岡村寧次就是在賭。他賭我們不敢，賭我們在乎。他想用這座城，把我們的脊梁骨壓彎！”
張合走到全息地圖前，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麵上。
“我不信這個邪！”
“這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乾淨淨！漂亮得讓他們絕望！”
“不用大炮，不用重火力，咱們照樣能把這幫縮頭烏龜從殼裡揪出來捏死！”
張合的目光猛地刺向一直站在角落裡待命的周衛國。
“老子不用大錘砸核桃了。”
“這場仗，我們用‘手術刀’打！”
“周衛國！”
“到！”周衛國上前一步，雙腳一碰，發出一聲脆響。
“你的特戰大隊，從現在起，脫離常規步兵序列。直接歸我指揮。”
張合的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岡村寧次不是喜歡躲在古董裡嗎？他不是在核心建築裡安放了起爆裝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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