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年來,這片原始雨林的最深處,因為樹冠過於茂密,永遠處於一種陰暗、潮濕的幽閉狀態。然而此刻,隨著數以億計的闊葉在毒劑下枯死、卷曲,那道綠色的天花板被千瘡百孔地撕裂了!
南洋正午那毒辣、刺眼的熱帶陽光,千萬年來首次毫無阻礙地、猶如一柄柄金色的利劍,直刺地表!
陽光刺破了雨林的黑暗,照在了那些長滿青苔的日軍戰壕上,照在了他們架設在高射機槍旁沾滿泥水的彈藥箱上,也照在了每一個日軍士兵那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蒼白臉龐上。
對於常人來說,陽光代表著希望;但對於這群企圖借著密林掩護來對抗中方“空中騎兵”的日軍來說,這從天而降的陽光,簡直比死神的凝視還要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們的掩體……暴露了!我們全都在陽光底下了!”
日軍第55師團長伊藤中將站在指揮所的洞口,伸出顫抖的雙手,接住了一縷刺眼的陽光。他仰起頭,看著那變得千瘡百孔、再也無法遮蔽天空的樹冠,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終於明白張合幾天前下的那場“香水雨”是什麼東西了。那不是殺人的毒氣,那是用來殺樹的毒藥!遠征軍的統帥,根本不屑於在泥水裡跟他們一兵一卒地消耗,而是直接動用了戰略級的化學武器,來對他們的大自然掩體進行釜底抽薪式的絕戶計!
他們就像是一群躲在陰暗棺材裡的吸血鬼,此刻,棺材蓋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工業力量,硬生生地掀開!
第五天的傍晚,起風了。
這本該是南洋雨季中極其尋常的一陣熱帶季風,但此刻吹入這片防區,卻演變成了一場讓所有日軍士兵精神徹底崩潰的恐怖奇觀。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沒有漫天飛舞的金屬彈片,也沒有喊殺震天的衝鋒號角。
這整個過程安靜到了極點,卻透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靈魂戰栗的詭異死寂。
“嘩啦啦——嘩啦啦——”
隨著微風的拂過,那些早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命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乾枯黃葉,再也無法承受哪怕是最輕微的氣流擾動。
成千上萬、數以億計的枯黃葉片,猶如一場規模空前浩大的黃褐色暴雨,從幾十米的高空傾瀉而下!
“葉子……全掉下來了……”
日軍士兵們呆呆地站在泥坑裡,仰頭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漫天的枯葉像鵝毛大雪一樣紛紛揚揚地砸向地麵。它們落在日軍的鋼盔上,落在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上,落在那些原本隱蔽得極好的防空火力點上。
僅僅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
日軍苦心挖掘的戰壕、隱藏在樹根下的交通壕、乃至地下防空洞的通風口,全部被這層層疊疊、厚達半米的枯黃落葉死死填滿!日軍士兵甚至要在及腰深的落葉堆裡艱難跋涉,每走一步,乾枯的葉片碎裂聲在死寂的叢林裡都顯得極其刺耳。
曾經,這片雨林是他們最堅固的堡壘,哪怕是152毫米重炮的洗地,也無法摧毀這片生生不息的綠色。但現在,僅僅因為那場悄無聲息的“毒雨”,大自然的綠色屏障,就在幾萬名日軍的眼皮子底下,猶如沙雕般分崩離析、徹底瓦解!
那些曾經被他們用來當做“防空盲區”的樹葉縫隙消失了。日軍士兵隻要一抬頭,就能毫無阻礙地看到頭頂那片一覽無餘的蔚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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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這也意味著,如果此刻中方的直升機群懸停在他們頭頂,也能像看玻璃罐子裡的螞蟻一樣,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火力點、每一個藏身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完了……大日本帝國的叢林防線……沒了……”
一名日軍大隊長絕望地跪在厚厚的落葉堆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發出了如同野獸走投無路時的淒厲哀嚎。
沒有了這層樹冠的掩護,他們所謂的“樹下防空殺機”就成了一個極其可笑的擺設。沒有了視線遮蔽,他們的遊擊戰術、隱蔽補給,統統宣告破產。他們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中央的小醜,隻能光著屁股,絕望地等待著行刑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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