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連二連,把液壓打樁機架起來!這底下的爛泥太深,承重錨必須給我往下打二十米,釘進岩石層!”工兵團團長光著膀子,站在齊膝深的爛泥裡,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幾台重型柴油打樁機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將一根根粗壯的合金鋼樁極其暴力地砸進鬆軟的河床淤泥之中。泥水四濺,工兵們的臉上、身上全是被濺起的黑泥,汗水混雜著泥漿在他們古銅色的肌肉上流淌。
“充氣浮囊下水!快跟上!”
隨著承重錨的固定,一個個極其巨大的高強度橡膠充氣浮囊被推入渾濁的河水中。緊接著,重型起重機伸出長長的液壓巨臂,將一塊塊厚重無比、足以承受三十六噸坦克碾壓的特種防滑鋼板,極其精準地拚接在浮囊之上。
“哐當!哐當!”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空曠的水網上空回蕩。在遠征軍工兵極其強悍的執行力下,一座座充滿著重工業暴力美學的鋼鐵浮橋,開始在這寬闊且深不見底的水麵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對岸極其頑強地延伸。
隻要這座主舟橋搭建完畢,後方那幾百輛早已蓄勢待發的五九式中型坦克和152毫米重榴彈炮,就能猶如一柄斬斷水網的重劍,極其蠻橫地碾碎日軍殘部最後的水上遊擊幻想。
然而,這片水網,終究是日軍目前唯一能夠賴以生存的遊擊溫床。
日軍南方軍那些化整為零的殘部,雖然失去了統一的指揮,但他們猶如野獸般的戰爭直覺並沒有消失。在幾公裡外的蘆葦蕩深處,幾名趴在淤泥裡的日軍軍官,通過望遠鏡,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中方工兵團搭建浮橋的戰略意圖。
“支那人想造橋把坦克運過來……一旦他們的裝甲集群跨過這條主河道,我們所有的隱蔽水渠都會被履帶生生填平!”一名日軍大尉咬著牙,眼中閃爍著猶如窮途末路般的瘋狂綠光。
“絕不能讓他們把橋搭起來!”
入夜後,三角洲的氣候發生了極其陰毒的變化。白天的極度高溫蒸發了大量水分,到了夜晚氣溫驟降,河麵上迅速升騰起了一層極其濃重的白色瘴氣與水霧。這層大霧猶如一道天然的物理隔絕層,不僅將月光徹底遮蔽,更是極其嚴重地乾擾了天空中遠征軍高空偵察機的紅外熱成像探測。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掩護下,日軍一支由幾十名精銳殘兵臨時拚湊而成的“水鬼部隊”,開始了他們極其歹毒的潛行。
在隱蔽的蘆葦叢邊緣。
“為了大日本帝國,玉碎!”幾十名日軍精銳蛙人沒有任何豪言壯語。他們脫得隻剩下一條兜襠布,將河底那散發著惡臭的黑灰色凍泥極其均勻地塗滿全身,連眼皮上都沒有放過。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槍支,每個人隻在嘴裡死死地咬著一根中空的天然蘆葦管用來在水下呼吸。
“撲通……撲通……”
伴隨著極其輕微、仿佛魚兒躍出水麵般的入水聲,這些日軍蛙人猶如真正的水鬼一般,極其隱蔽地滑入了冰冷、渾濁的湄公河中。
他們極其狡猾地利用了水流的方向。他們甚至不需要用力劃水,隻是極其放鬆地懸浮在水麵下兩三米深的區域,任由湍急的河水將他們順流而下,向著中方那燈火通明、機器轟鳴的浮橋工地無聲無息地逼近。
在夜色、濃霧和泥水的三重偽裝下,這群散發著冰冷死氣的活死人,完美地避開了外圍警戒艇的探照燈掃射。
隨著距離浮橋越來越近,沉重的柴油打樁機聲透過水紋,極其清晰地傳導進這些日軍蛙人的耳膜裡,震得他們內臟都在隱隱作痛。但這群已經被武士道洗腦的狂徒,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嗜血的狂熱。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這些日軍蛙人的身上,掛著的不是潛水裝備,而是用防水油布和浸透了鬆脂的麻繩,死死捆綁在胸前和後背上的大當量烈性苦味酸炸藥!
每一名水鬼攜帶的炸藥當量,都超過了三十公斤!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為了執行破壞任務後還要安全撤退的特種作戰。從他們跳進湄公河的那一刻起,這些日軍就完全沒有考慮過要活著遊回岸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殺式“玉碎”襲擊!
“嘩啦……”
水麵上,一根根細小的蘆葦管在探照燈的死角處極其緩慢地移動著。
十幾名最先抵達的日軍水鬼,在渾濁的水下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極其精準地摸到了浮橋最核心的承重橋墩和那幾個巨大的橡膠浮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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