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日軍炮兵盲目射出的幾百發炮彈,絕大多數都徒勞地砸在了江水裡,偶爾有幾發瞎貓碰上死耗子擊中了白煙中的船體,卻隻傳來了沉悶的“噗噗”聲,根本沒有引發那種滿載彈藥船隻應有的毀天滅地的連環大殉爆!
這不合常理的畫麵,讓野田毅那原本因為極度貪婪而充血的大腦,猶如被一盆夾雜著萬年冰渣的冷水,殘酷地從頭澆到了腳底!
一陣劇烈、令人窒息的心悸感,突兀地攥緊了這名日軍大佐的心臟。
“不對……不對勁!太鎮定了!支那人的反應太鎮定了!”野田毅鬆開潛望鏡,神經質地後退了兩步,那張滿是汙泥的臉上,冷汗猶如瀑布般瘋狂湧出。
在狹窄的水道遭遇幾百門火炮的突然伏擊,即使是世界上最精銳的海軍艦隊,也必然會產生短暫的混亂和指令延遲。但眼前這支運輸船隊,從遇襲、釋放煙幕到倒車撤退,整個過程猶如精密的鐘表齒輪般順滑,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中方早就知道這裡有埋伏!這根本不是什麼為了給李雲龍裝甲部隊送補給而毫無防備的運輸大隊!
“那些甲板上的彈藥箱……是空的!是用來騙我們的假目標!”野田毅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驚恐地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劈了叉。
這不是一場大日本帝國南方軍引以為傲的水上伏擊戰!這是一場由遠征軍高層、由那個叫張合的魔鬼和周衛國精心布置的一個致命、陰毒的水上誘餌!
大紅星戰旗,吃水極深的空船,堆積如山的假物資,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將大日本帝國南方軍在整個三角洲殘存的最後一點火炮家底,從隱蔽的泥沼裡,全部乾淨地引蛇出洞!
這場伏擊戰,從頭到尾,都死死地被算計在中方高層那猶如超級計算機般的戰略推演之中。日軍以為自己是捕獵的貪鯊,卻不知道,自己隻是咬住了鋒利魚鉤的愚蠢泥鰍!
“撤退!停止射擊!炮兵立刻轉移陣地!這是圈套!這是個歹毒的圈套!”
野田毅大佐在悶熱的炮台裡歇斯底裡地咆哮著,他瘋狂地踢打著身邊的通訊兵,企圖將這道撤退的命令傳達到兩岸分散的幾百個炮位上。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些被極度饑餓和狂熱衝昏了頭腦的日軍炮兵,在濃霧中根本無法看清局勢,他們依然在機械、瘋狂地將炮彈塞進炮膛,盲目地向著白煙傾瀉著火力,同時也徹底地暴露了自己炮台的精確坐標!
“嗡……轟轟轟轟!!!”
就在這時,厚重、翻滾的白色化學煙幕深處,突兀地傳來了一陣駭人、恐怖的重型機械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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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與剛才那些運輸船沉悶老舊的馬達聲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狂暴、極具侵略性和壓迫感的重工業低頻震動。這種震動,順著渾濁的江水,蠻橫地傳導到兩岸的泥沼裡,震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日軍炮台都跟著細微地顫抖起來!
“嘩啦——!!!”
下一秒,在兩岸日軍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濃厚的白色煙幕被一股狂暴的無形巨力生生撕裂!
一艘體型龐大、造型扁平且醜陋的鋼鐵巨獸,猶如一頭從深海地獄中掙脫鎖鏈的重甲玄武,粗暴、蠻橫地撞開江麵上的白煙,轟然破浪而出!
這就是張合消耗海量積分召喚出來的、專為內河惡劣環境量身定製的終極殺器——“淺水重炮艦”!
它那寬大扁平的艦體,霸道地死死壓在水麵上。紅河U型彎湍急的旋渦和複雜的回流,在它那變態的零點八米吃水深度和恐怖的自身重量麵前,簡直就如同嬰兒的推搡般軟弱無力。
它根本不需要理會什麼航道狹窄,也不需要顧忌什麼轉彎半徑。這艘代號為“破陣”的重炮艦,就像是一座蠻橫的移動海上要塞,頂著兩岸日軍盲目射來的炮彈,傲慢、不講道理地強行碾壓進了這個所謂的“死亡U彎”!
日軍那足以絞碎快艇的攔江精鋼鐵索,在接觸到重炮艦那厚重且平滑的防彈船底時,直接被幾十噸的龐大動能暴力地壓入了河底淤泥深處,連一絲阻礙都沒能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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