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閣的老僧核驗玉符之後，便躬身退開，任由王鬆走入內層書庫。
踏入藏書深處，一股塵封歲月的古舊氣息撲麵而來。
書架林立，有佛經，有術法古卷，也有不少殘破的手記。王鬆目光掃過一排排典籍，一邊尋找明王寺的舊籍，一邊翻找那些記載飛升秘聞的殘卷。
藏經閣內層書庫，靜謐得隻能聽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響。
四周書架高聳，層層疊疊的古籍、帛書、竹簡擺滿架子，不少書卷邊角已經腐朽泛黃，有的紙頁殘缺破碎，上麵烙印著千百年前修士留下的字跡。王鬆手持通行玉符，在一排排書架之間緩緩踱步，指尖掠過一卷卷典籍。
他先是細細翻閱明王寺遺留的殘篇，將大梵明王身的殘缺記載一一梳理，把功法之中潛藏的陷阱儘數記下，用來完善自己的修煉思路。而後便轉向那些上古修士遺留的飛升殘卷、遊曆手記。
一卷又一卷，王鬆仔細研讀。
起初他隻以為，僅僅是佛國本土的佛修受天地法則桎梏，無法飛升。可隨著翻閱的卷宗越來越多，他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手記之中，有來自佛國外的道門修士，遊曆到此留下的記錄；也有流落此地的魔修，留下的絕望記述。
有修士記載，自己修為已經進無可進，滿心以為可以破開界壁，卻無論如何催動神通，都難以撬動位麵壁壘；也有魔修，耗儘自身本源強行衝擊飛升，最後落得神魂潰散，屍骨無存。
並非隻是佛門。
道修、魔修、妖修，但凡紮根此界，想要飛升離去，皆是難如登天。
這和外界的法則截然不同。別界，縱然飛升凶險，要渡萬千天劫，可隻要修為足夠，終究尚有一線希望。
唯獨此界，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捂住了通往外界的出口，無論何種道統，都被死死困住。
王鬆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這方天地，從根源上就存在某種詭異的禁錮？
他閉上雙眼，神魂沉入識海，在意識之中與銀獠對話。
“銀獠，你當初是如何下界來到這佛國的？”
識海之內，銀獠的虛影浮現，它本是裂隙銀狼一族的天驕，此刻神色帶著幾分悵然，聲音也染上一層寂寥。
“我？”銀獠低低歎了一聲，“當年我族感知到此界藏有大機緣，一處新生的星河通道。消息傳回族群，族中無數天才蜂擁而動，全都想要借此通道下界尋機緣。”
“族內最頂尖的幾名天驕，個個天賦遠勝於我，本來輪不到我。可就在通道即將開啟的關頭，那幾位絕頂天驕，全都被別的大事絆住了腳步，脫不開身。機緣才落到我的頭上。”
說到此處，銀獠的語氣滿是唏噓。
“剛下界的時候，還能借著星河通道，和靈界故土互相傳送物資、傳遞訊息。可沒過多久，那道星河通道就莫名斷絕，音訊徹底中斷。我便就此困死在了這一方世界。”
它晃了晃狼首，眼底儘是不甘。
“想我當年，也是族中赫赫有名的天才，本有大好前程。到頭來，卻落得肉身隕滅，隻剩一縷殘魂，還得依附於你，才能夠苟延殘喘。”
王鬆聽著銀獠的講述，心中的疑團卻越發濃重。
他在識海之中緩緩開口，拋出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當年你族那幾位頂尖天驕，偏偏就在星河通道開啟的緊要關頭，儘數被事情絆住，唯獨隻有你，得到了下界的機會？”
這句話落下，識海之中驟然一片沉寂。
銀獠的虛影猛地一僵，原本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一股寒意順著神魂蔓延開來。
它從前隻當是機緣巧合，運氣使然。可經王鬆這麼一點破，回想當年種種，諸多疑點瞬間湧上心頭。
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時間點？
為什麼所有最有資格的全部被牽製，最後偏偏是自己，踏入了這一處被禁錮的世界？
外麵藏經閣的環境依舊安靜，書頁靜靜垂落，可識海之內，兩人的心神，已然被這一樁塵封舊事攪得波瀾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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