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通了,運輸成本能降一半。我已經在查水利局的扶貧項目了,應該能申請到一部分資金,剩下的咱們再想辦法。您看,這是我畫的初步方案,先打一口深井,再建個蓄水池,保證能滿足灌溉和飲水需求。”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眼裡的懷疑漸漸變成了期待,用拐杖在地上畫了個圈:“要是能打上井,這片地開春就能種,我第一個報名!”
準備彙報材料的夜晚,窯洞裡格外安靜。油燈的光暈溫暖而柔和,映在牆上的修路規劃圖上,仿佛給那些線條鍍上了一層金邊。我翻著一個多月來的筆記,從修路的資金明細到村民的訴求清單,從撂荒地的丈量數據到水源勘察的結果,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紙頁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帶著體溫的字跡仿佛都活了過來。我想起王德山老漢敲路麵時的激動,想起張嬸塞油餅時的熱情,想起孩子們在路上奔跑的笑聲,心裡充滿了力量。我在彙報稿的結尾寫道:“路是基礎,卻不是終點。當車輪能平穩地駛入村莊,當泉水能順暢地流進田地,當撂荒的土地重新結出果實,當外出的年輕人願意回到家鄉,李家坳的希望才能真正紮下根,才能在這片黃土坡上茁壯成長。”
筆尖劃過紙頁的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來年春天的景象:蘋果花開滿梯田,粉白一片;蓄水池裡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外出的年輕人拉著行李箱走在新修的路上,臉上帶著歸鄉的喜悅;孩子們在村口的陽光下奔跑,笑聲傳遍整個黃土坡。
米酒壇已經見了底,王書記靠在土炕上打起了呼嚕,鼾聲在安靜的窯洞裡起伏,像一首質樸的歌謠。我合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新修的路上,偶爾有晚歸的村民打著電筒走過,光柱在路麵上拉出長長的線,像是在為未來的路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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