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話是何意?”
秦無瑕臉上情緒不露,心中卻沉。他來陳宅,正是因追金缽王在此住過的消息而至。
自墨微辰從望君山消失,他便沒有一刻安寧,消息斷斷續續,心緒起起落落。在屋裡見到墨微辰拉著兩個光身男人,他在惱怒之前,居然是安心,慶幸她平安回到了他身邊——
鳩摩羅耶此人,不可輕視,她居然這麼不當一回事。陳員外不知鳩摩羅耶的底細,以為他隻是個武功高強的老和尚便也罷了,但墨微辰身處江湖,不該不知,此時竟還為了金缽王跟他鬨起來?
如此一想,秦無瑕的話便有些不客氣:“夫人莫不是天真地以為眼見都為實?別以為和尚都是好人,眼睛是會騙人的。”
墨微辰心道,你山上的道士也未必全是好人。提起鳩摩羅耶,便想到“忘川塵”的功用,搞得她心裡火氣騰騰。但事有輕重緩急,此時並非與秦無瑕糾纏這事的時機,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方淼。
她主動退讓一步,道:“算了。算我多嘴,是不是也不重要了。請山主先把方子清尋回來罷。”
一曰山主,一曰子清,親疏立判。秦無瑕眉間寒氣幾乎結霜:“夫人之事,哪能算了?我叫辛烏跟你分辯清楚。”
“別分辯了,快去找人...”
“找人之事不急,先把話說清楚。”
“怎麼不急?你不知方子清受傷多重,若在院子裡亂跑,著了風寒...”
“他在院裡,又怎叫亂跑?夫人有這功夫擔心別個,不如...”
“你說得輕巧。他一個文人,身子單薄,哪裡受得住。你不去我自己去...”
“哢嚓”一聲,秦無瑕手邊茶盞,輕響著碎了。
是“玉京飛雪”內力泄出,瞬間凍了那一盞滾燙的清茶,茶水凝成冰晶,撐破了茶盞。
墨微辰驚得後退一步,“天工手”暗中就位。
他生氣了?
空氣凝滯,秦無瑕緊盯著她藏在背後的手,看出她抄了兵器。在她以為秦無瑕要發作的時候,他忽而一眨眼簾,按住了心口。
秦無瑕麵上突現痛苦之色,眉間蹙起望著她。他長睫撲閃,美目帶著柔弱,玉色指甲掐入白衣,頗有西子之態。
...
若不是她親眼見過他以一對肉掌打破六麵石牆,她都要信了。
他這是怎麼回事?
昨日穿鞋之事,她已極力當做是幻覺,今天這個捧心,難道是中邪?
但不得不說,看上去還...挺惹人憐惜的。
墨微辰凝了勁力的“天工手”,頓時鬆懈了。
“霄萊,你去尋人。”
秦無瑕捧了一會兒,見墨微辰原地站著,臉上震驚大於關愛,默默放下了手。他命人換上新的茶具,墨微辰也默默回來坐下。
他凝神衝了新茶,頓了頓,將帶著鬆雪氣息的那一盞,遞到了墨微辰身前。
墨微辰心不在焉,將茶喝了,想走又不好走,十分無奈地開口:“山主最好叫他快些分辯,我還有事要找方淼。”
秦無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咬著後槽牙點了人:“辛烏,夫人方才所說,你偷襲她,要她性命,此事當真?”
辛烏跪得恭敬:“絕無此事。弟子出手,隻是想請夫人留下。”
上來就撒謊,墨微辰冷笑:“那你的手指,是摳鼻孔摳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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