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達斯端坐在一旁，雙目微闔，心緒如潮。他今日肯賞光前來，純粹是看在程通令的麵子上。儘管與雲澤相識已久，但兩人關係尚未達到親密無間的程度。畢達斯向來對腹中無墨之人保持距離，這也是他處世的一貫作風。程通令身為小程氏一族的族長，學問在族中無人能及。
小程氏能否如大程氏那般成為國家棟梁，這副重擔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肩上。年事已高的族長，對那些心高氣傲、不服管教的族人也無能為力。程通令在朝中擔任左丞，本欲修訂一部程數家學，然而五年過去，卻遲遲未能完成。而在野的學者們卻屢有佳作問世，令他壓力倍增。
至於雲家的老二，程通令雖盛讚其品學兼優，但在畢達斯聽來，不過是泛泛之詞。若真有真才實學，豈會不入州學府？更別說經由州學府推薦，參加國都的選考，脫穎而出者方可進入聖托蒂斯國家大學，而才華橫溢者才有機會被遴選入凱斯皇家學院。
雲家那二小子，連第一步都未曾邁出，世人讚其優秀，畢達斯卻不知這優秀體現在何處。雲家其他孩子的學問，想來也不必多言，估計也是泛泛之輩。畢達斯心想，雲家子嗣不多，自己此行不過是來蹭頓飯，順帶考校一下這幾個男娃，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這樣一來，既給了程通令麵子，也算不虛此行。此外，還有一個隱秘的原因，那就是雲家家主與自家大哥在都城有著聯姻之誼。雲家之所以在南書房接待客人，也正是因為這層親戚關係。儘管兩家的關係並不親近，但在官場中，正是這些微弱的關係，織就了錯綜複雜的派係紐帶。
雲澤覺得麵子有些掛不住，於是又問管家。
“知道這兩個混小子跑哪去了嗎？”
管事的支支吾吾不敢說！往往能乾到管家這個級別的，不說個個都是人精，但絕對沒有傻子。當他看見三少爺與那個小子一起鬼鬼祟祟的不辭而別，就偷偷的找一個仆役跟著，剛才那個仆役回來了，並且告知了兩人的去向。
“有何不敢說？說來！”
“去了…去了城南綠柳巷紅綢院……”
“呯！…”
雲澤將桌子上的茶碗摔的稀碎！可摔完之後又急忙向博士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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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見笑了！這倆逆子老夫一定要打斷他們的腿……”
畢達斯隻是微笑著擺了擺手道：
“剛才管家說昨夜研習數學可否拿來與老夫一觀？”
管家急忙轉身跑出去去拿！這樣的事也就別等家主催了！……
半柱香的工夫，管家便把昨夜雲垚和程越所寫的筆記稿紙和書本一並呈了上來。畢達斯此時已全部瀏覽完雲家二公子近來的文章，感覺不過爾爾。
聖托蒂斯的國家考試不僅涵蓋物理、機械學、數學以及各類經典書籍，還十分注重學子的作文能力。身為一方官員，倘若連文章都寫不好，又怎能有效地推行政令，有條不紊地治理民生呢？……
雲家二公子的寫作能力著實不錯，幾千字的文章所要表達的意思也都清晰明了，然而卻缺乏意境，詞彙單調乏味。若治理一鄉之地，或許尚可應付；但若想在未來有所建樹，進入朝堂為官，撰寫如此乾癟的文章難免會遭到同僚的嘲笑。由此可見，一個人腹中的墨水直接決定了他未來道路的長短……
然而，當畢達斯看到程越昨夜為雲三公子撰寫的三題解析時，不禁眼前一亮，胡子都微微上翹。尤其是結尾那四行勉勵小詩，更是激發了他想見一見這位年輕人的強烈願望……
“書卷伴青燈，心堅意自明。求知無晝夜，筆下有功名。”
估計程越當時寫的時候就是想糊弄糊弄雲垚別打擾自己睡覺，可這個時刻這個場合特定的人看來這詩意境就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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