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二刻，五輛牛車已吱呀呀碾過長社城外的官道。
劉複跨在雜毛馬上，青衫下擺沾著露水。
他刻意落後車隊十餘步，手指在馬上輕叩——這是昨夜新養成的習慣，因為想要在行進間複盤係統界麵裡的各項數值。
昨夜胡思亂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今早起的倒是挺早，想起提升到熟能生巧級別的騎術，忍不住跑市場買了匹馬。
非常非常普通的駑馬，售價竟高達一萬五千文!
要知道一頭牛也才四千多文罷了！這五輛牛車，牛和車一塊兒算才兩萬五千多文。
都好牛好車!
不過，今年光和四年（公元181年）朝廷設置管理駿馬的官，接受各郡國征發的馬匹。
由於權貴操縱，一匹馬賣到了兩百萬錢。
不過這可能是這個特殊時期因特定原因導致的高價，且是朝廷征馬，必然都是駿馬戰馬。
與長社普通市場上的馬價有巨大差異。
一般來說，漢代一匹馬的價格區間在4000錢到20萬錢之間。
考慮到長社此時的社會環境相對穩定，沒有特別突出的戰爭等因素影響馬價。
普通百姓用於拉車等用途的馬，價格在數千錢到幾萬錢之間也算合理。
但如果是品質較好、經過訓練的馬，價格可能會更高。
就如同靈帝劉宏組建負責接收和飼養從各郡、國征發來的馬匹，由於各地豪強壟斷馬匹交易，導致馬價漲到一匹值二百萬錢!
劉複買的這匹雜毛駑馬，能騎乘，但連續奔跑二十公裡都勉強。
速度一個時辰六十公裡都危險啊！
而戰馬奔跑速度能到八十公裡一個時辰。衝刺速度更快。
沒有可比性。
不過昨晚才把騎乘技能熟練刷到熟能生巧，讓劉複很難忍住不買匹馬嘗試一下。
先將就一下吧！現在他多少能理解呂布為一匹赤兔那樣的馬和丁原反目了!
要知道，現在一匹普通好馬都能賣二百萬錢，更何況赤兔那種極品!
千萬怕隻是個計量單位!
“公子，前頭岔道該往北了。”
思量間，聽到陳格的聲音，劉複抬頭，就見老兵陳格扯著韁繩在回頭喊。
雖然是平原地帶，但很多路還是七拐八拐的！
特別是他攜帶幾十萬錢和一車藥材，不拐幾下都不知道會被薅多少羊毛。
回一聲知道了。
車隊繼續往前。
牛車上的麻布微微晃動，傳來銅錢碰撞的聲響，露出半截環首刀的寒光。
這些兵器，也是他們敢野外行走的底氣。
臨近午時，官道漸漸顯出破敗模樣。去年衝毀的路基未及修繕，車轍裡積著黑水，腐草間可見森森白骨。
劉複忽然勒住馬，鼻翼微動：
“怎麼忽然這麼臭？”
眾人皆是一怔。
這荒郊野地，又沒有大規模使用的廁所。
所以……
劉複翻身下馬，從牛車上翻出一塊白布蒙上口鼻，順著臭氣傳來的方向搜索。
片刻，在人高的野草後邊，出現十幾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沒有接近，遠遠觀察，依稀可以看出死屍身上被刀砍的痕跡，衣服都幾乎被扒光扔在一起。
不過可以通過屍體身上殘留的布片看出來這些都是普通百姓或者行商。
他們或許有人離家時帶著家裡的所有希望，但現在所有希望都成了泡影。
這些屍體都腐爛嚴重，生前樣貌都沒法看清楚了，身上又無可證明身份的東西，也沒法通過樣貌尋找親屬。
劉複招呼幾個雜役，分給他們幾片白布包住口鼻，讓他們割草揀柴扔在這些屍體身上和周邊。
十幾具腐爛屍體不燒了萬一傳播起來瘟疫怎麼辦？
半個小時後，屍體上已經覆蓋了厚厚的乾柴野草，倒上一些食油，劉複一聲令下點燃，之後吩咐車隊繼續前行。
食油不算太貴，劉複還是用得起的。
雖然可能還燃燒不充分，但劉複也隻能做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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