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月的一個清晨,客棧老板匆匆跑上樓,臉色發白:
“劉掌櫃,趙掌櫃,出大事了!富樓沙……富樓沙變天了!”
劉協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何事如此慌張?”
“波調將軍……波調將軍起兵造反,殺了國王,自己登基了!”
老板聲音發顫,
“聽說富樓沙殺了好多人,舊貴族、禁衛軍,屍首都堆到城門口了!”
“什麼?!”
劉協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他雖經曆過漢末亂世,卻從未想過,在這看似平靜的貴霜,權力更迭竟如此血腥。
伏壽也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有些蒼白,下意識地握住了劉協的手。
趙雲走到老板身邊,沉聲問道:
“消息屬實?波調為何突然起兵?”
“千真萬確!”
老板點頭如搗蒜,
“昨晚從富樓沙逃出來的商人說的,波調早就暗中訓練私兵,還借著‘平叛’的名義,把忠於國王的軍隊都騙去西部殺了!
現在整個貴霜都亂了,到處都在抓舊貴族!”
劉協靠在窗邊,望著遠處依舊寧靜的雪山,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劉備的那封信,突然明白過來——劉備定是早已知曉波調的計劃,才特意讓他們避開富樓沙。
“玄德兄倒是……算得周全。”他語氣複雜,既有慶幸,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伏壽輕聲道:
“還好我們聽了玄德的話,沒有去富樓沙。否則……”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血腥的場麵,絕非他們能承受。
客棧掌櫃在邊上感歎:
“那些逃出來的客人還說,波調奪權之前聽到名傳安息的“白袍神將”的名頭,想招攬白袍神將,
最後不了了之,不過又找了兩個同樣勇猛的殺胚……”
趙雲聽後眉頭緊鎖,心中卻另有思量:
劉備能提前知曉波調的計劃,甚至能精準預判局勢,可見他在貴霜的勢力已經不小。
而他刻意讓他們遠離富樓沙,除了“避禍”,會不會還有其他目的?
想到客棧掌櫃的話……
他想起自己在安息的名聲,若去了富樓沙,以波調求賢若渴的性子,未必不會招攬——難道劉備是擔心……
“子龍,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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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察覺到趙雲的異樣,開口問道。
趙雲回過神,搖了搖頭,看了眼劉協:
“沒什麼。隻是覺得世事無常,權力之爭太過殘酷。”
說著瞄見伏壽,隨即說道:
“我們還是儘早東歸吧,此地不宜久留。”
劉協點頭:
“也好。出來已近一年,是該回家了。”
他看向桌上的行囊,裡麵裝滿了安息王室贈送的金銀、香料,還有一路貿易賺來的財物,收獲頗豐。
隻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對“遊曆”二字,多了幾分敬畏。
三日後,劉協、趙雲的商隊離開了小城,踏上東歸之路。
駱駝背上馱著沉甸甸的貨物,護衛們腰間挎著長刀,步伐沉穩。
此時的貴霜境內,雖因波調登基而有些動蕩,但商路主乾道仍算暢通——
波調為了穩定局勢,特意下令保護商旅,嚴禁亂兵劫掠。
“沒想到波調剛登基,倒還懂些治理之道。”
劉協騎在駱駝上,看著沿途往來的商隊,輕聲說道。
幾日前,他們還擔心會遇到亂兵,如今看來,波調對局勢的掌控遠超預期。
趙雲策馬走在隊伍前方,聞言道:
“波調能一舉奪權,絕非魯莽之輩。保護商路,既能穩定民心,也能保證稅收,他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他目光掃過路邊的驛站,發現驛站門口竟掛著“玄德商行物資轉運點”的木牌,心中了然——
劉備定是早已與波調綁定,連驛站都成了商行的據點。
商隊一路東行,漸漸靠近西域邊境。
越往前走,中原的氣息便越濃——沿途的路標上,除了貴霜文字,還多了大宋的文字;
甚至連售賣的食物中,都出現了饅頭、鹹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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