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隱約傳來樂師和女奴驚慌失措的低語與遠去的腳步聲,更襯得這東院一片死寂。
這一頓揍,如同冷水澆頭,終於讓沉醉的張飛,清醒了幾分。
張飛被關羽一頓狠揍,雖未傷筋動骨,但也著實躺了兩日才能下床。
身體的疼痛與關羽那番誅心之言,如同兩盆冰水,終於將他從醉生夢死中澆醒了幾分。
他不再大肆宴飲,也嚴令手下不得外出滋事,整日待在院中,時而煩躁踱步,時而對著沙袋發泄般猛捶,卻也沒少私下裡抱怨關羽下手狠辣。
府邸東院,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然而,這份安靜,僅僅是暴風雨來臨前,局限於劉備府邸一角的假象。
富樓沙朝堂之上的暗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司法調查的幌子下,變得更加洶湧詭譎。
司法官在舊貴族勢力的暗中影響下,對“玄德商行”賬目的“調查”步步緊逼。
他們雖未找到劉備直接侵吞劉璋、張朱資產的確鑿證據——
畢竟當年之事主要發生在幾人之間,當時大家還主要靠信譽合作,且劉備早已處理乾淨手尾——
但卻以“核實案情”為名,要求調閱商行近三年來所有與西方貿易、尤其是與貴霜軍方供應相關的大宗賬目。
這已然觸及到了劉備商業帝國的核心機密與命脈。
更讓劉備心驚的是,波調皇帝對此保持了默許的態度。
數次朝會,當劉備或明或暗地表示調查範圍過廣,可能影響商行正常運作乃至帝國稅收時,
波調總是以“司法獨立,程序公正”、“清者自清,耐心配合”等冠冕堂皇的理由輕描淡寫地帶過。
這種看似中立,實則縱容的姿態,讓劉備清晰地感受到,那把曾經庇護他的帝王之傘,正在緩緩收起。
換言之,他,失寵了!
與此同時,劉璋與張朱在舊貴族的“指導”下,表現得愈發“悲情”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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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再僅僅滿足於控訴過往,開始在各種半公開的場合,
聲淚俱下地“懇求”波調皇帝和貴霜律法為他們“追回”被劉備“巧取豪奪”的,那原本屬於他們的“半數”龐大產業。
沃洛吉斯訟師更是精心炮製了一份訴狀,其中不僅重複了之前的指控,
還巧妙地引用了貴霜律法中關於“不當得利”和“合夥欺詐”的條款,
要求法庭在查清事實後,直接判決劉備返還“非法占有”的財產。
這份訴狀,如同一份精心包裝的催命符,其真正目標,已不僅僅是搞臭劉備的名聲,更是直指他那富可敵國的財富。
夜,深了。
貴霜皇宮深處,一間絕不對外臣開放的密室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波調皇帝深沉而看不出喜怒的臉。
圍坐在他身旁的,隻有三人:
巴赫拉姆、米特拉達梯,以及皇室總管,一位早就暗地裡投靠波調,侍奉過兩代皇帝、須發皆白的老家夥。
“陛下,”
巴赫拉姆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陰冷,
“司法調查進展順利,雖未抓到劉備侵吞舊友財產的鐵證,
但其商行賬目之中,已發現多處與軍方采購報價不符、疑似虛報價格、中飽私囊之處。
此外,其商隊護衛數量嚴重超標,裝備之精良,已遠超商隊自衛所需,恐有私蓄武力之嫌。”
米特拉達梯緊接著補充,肥胖的臉上滿是諂媚與狠毒:
“陛下,根據劉璋、張朱的訴狀,以及司法部門的調查,
劉備如今在貴霜及各國的產業,若折算成金幣,恐不下千萬之巨!
這其中,有多少是依靠陛下您的信任,借助帝國之便利才積累起來的?
如今他尾大不掉,桀驁不馴,其弟張飛更是屢次挑釁貴族,視我貴霜律法如無物。
此等蛀蟲,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波調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鋪有柔軟波斯地毯的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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