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跗骨之蛆,沿著鳳無涯的胸口一路燒灼至四肢百骸,但她甚至來不及調息,身側的連璟已猛地矮身,一口腥甜的黑血噴濺在雪白的地上,觸目驚心。
他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那隻捂著心口的手掌上,原本隻是細微裂紋的道胎,此刻已如被重錘敲碎的瓷器,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掌心。
“共生意誌越強,封印崩得越快……”連璟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一絲苦澀的了然,“它在懼怕……懼怕一個‘不需要神’的人間。”
鳳無涯眸光一寒,迅速俯身將他扶起。
她沒有多言安慰,隻是將一股溫和的皇者之氣渡入他體內,暫時穩住他瀕臨潰散的生機。
她的視線越過連璟蒼白的臉,落向那幅巨大的山河圖。
圖上,因戰糧麥的初種,那片廣袤的北境荒原正泛起一縷微弱卻倔強的光芒,仿佛在漆黑的夜幕中點燃的第一顆星辰。
她忽然笑了,笑聲清冷,卻帶著焚儘八荒的狂傲與決絕。
“那就讓它看看——這人間,到底是誰在主宰!”
話音未落,她已從發間取下一枚看似普通的發簪。
指尖靈力湧動,發簪瞬間點化為一隻流光溢彩的“靈語蝶”。
鳳無涯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戰糧田章程》烙印其上,蝶翼輕振,瞬間穿透宮牆,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大周各地的農官府衙。
緊接著,她對空無一人的殿內沉聲傳令,聲音卻仿佛穿越了空間,直接在申屠野的腦海中炸響:“申屠野,三日之內,調集十萬擔稷靈麥種,不惜一切代價,優先供給北境八州!”
接到命令的申屠野,這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鐵血將軍,卻沒有立刻執行這道看似簡單的軍令。
他深知,鳳無涯要的從來不隻是服從,而是結果。
他孤身一人,快馬加鞭親赴京郊最大的流民聚集地——千畝窪。
夜色下,申屠野召集了周阿槿、裴昭南以及數十位在流民中最有威望的鄉老,將鳳無涯的計劃和盤托出。
篝火旁,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憂心忡忡地開口:“將軍,北地苦寒,冰封三尺,咱們這些種子送過去,怕是……怕是等不到開春就凍死了,白白浪費了陛下的心意。”
申屠野環視眾人,搖了搖頭,聲音沉凝如鐵:“不。陛下不是要我們送糧,她要我們送的,是‘火種’!”
說罷,他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取出一粒飽滿的稷靈麥種,置於掌心。
隨即,他並指如刀,在自己虯結著傷疤的心口猛地一劃!
鮮血湧出,他卻麵不改色,將一滴滾燙的心頭血滴入混著泥土的掌心,與那粒麥種融為一體。
他高舉起手,聲震四野:“我申屠野在此立誓!凡自願組成拓荒隊,北遷墾荒者,每戶賜三倍籽種、一對可自行勞作的守田草人、以及在新家園建立啟靈台的權力!聽清楚,這並非皇恩浩蕩,這是我們與陛下共治天下的開始!”
“共治天下!”這四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流民心中長久以來的麻木與絕望。
他們不是被施舍的螻蟻,而是新世界的開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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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經傳出,整個千畝窪瞬間沸騰,無數人爭相報名,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夜之間,浩浩蕩蕩的三千支拓荒隊便已集結完畢,帶著希望的“火種”,向著冰封的北境進發。
與此同時,北境前線,由骸雲騎親自護衛的第一批戰糧田,首播即告成功!
凜冽的風雪中,那些被種下的稷靈麥非但沒有凍死,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短短數日便長成一片鬱鬱蔥蔥的麥林。
麥穗成熟時,竟泛著一層奪目的赤金光澤,到了夜晚,整片麥田更是自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周圍的戍卒營帳照得亮如白晝。
斷旌率領骸雲騎例行巡防時,驚奇地發現,敵人的蹤跡還未出現,已有數股試圖潛入的小規模魔物,竟在靠近麥田百丈之內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勇氣血氣”震懾得魂飛魄散,倉皇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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