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淵瞳池水麵那片映照著北方冰淵的虛影,在最後一縷光焰熄滅後,徹底歸於沉寂。
連璟緩緩睜開雙眼,儘管識海中的高維威壓已如潮水般退去,卻依舊有一絲冰錐般的寒意,深深楔入他的神魂深處,那是某個無上存在離去前,投下的最後一道冷漠審視。
他顧不得調息,道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刹那間,一幅浩瀚的大夏疆域圖在他識海中展開,而在東南沿海的方向,象征著國運的龍脈之上,赫然出現了上百道細密如發絲的裂痕!
這些裂痕縱橫交錯,形如劍劈斧鑿,其排布方式,竟與上古傳說中那座封印著無儘兵戈怨念的“萬劍塚”圖譜,分毫不差!
“不好!”連璟臉色驟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鳳無涯的書房之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人在喚醒沉眠的兵怨,目標是東南龍脈!”
話音未落,一聲穿雲裂石的淒厲金鳴,自宮牆之外轟然炸裂!
那聲音並非凡鐵交擊,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劍氣割裂虛空時發出的悲鳴。
緊接著,守衛在宮牆外圍的七十二名塵甲衛,那些追隨鳳無涯從柳河屯一路殺回京城的百戰精銳,竟在同一瞬間,頭顱齊齊飛起!
鮮血如噴泉般衝天,七十二具無頭身軀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態,脖頸處的斷口光滑如鏡,仿佛被一柄無形的裁決之刃瞬間切割。
血霧彌漫中,唯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淩厲劍氣,懸停於半空,其劍尖寒光吞吐,遙遙指向鳳無涯的寢殿——那裡,是皇權的核心,也是鳳氏血脈的安寢之地!
鳳無涯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現場,麵沉如水。
她無視了那道懸而不發的恐怖劍氣,徑直走到一名塵甲衛的殘骸前,指尖輕輕撫過他胸前那冰冷的甲胄。
刹那間,【萬象點靈圖】轟然發動!
無數光影碎片在鳳無涯的識海中回溯、重組。
畫麵中,是月色下的滔天海潮,海底深處,是一片鏽跡斑斑的劍之森林。
無數斷劍、殘戈斜插在泥沙之中,死氣沉沉。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的中央,一柄通體繚繞著不祥紫光的紫鞘長劍,正從淤泥中緩緩升起,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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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拉近,劍格之上,兩個古樸的篆字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戮凰”!
鳳無涯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戮凰劍!
這……這竟是她母後當年為鏟除政敵,以禁忌之法鑄造的凶兵!
此劍凶戾無匹,專斬鳳氏政敵,但也因殺戮過重,怨氣纏身,早已在母後親政後,被親自下令封印於東海最深處的海眼絕淵之中。
為何……它會自行破封,甚至劍指皇城?!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玄甲的身影自地脈深處緩緩浮現。
它那魁梧的身軀上,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背負著一方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姓名,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鐵與血的氣息。
“劍不殺人,怨殺人。”玄甲的聲音如同古鐘長鳴,在鳳無涯耳邊回蕩,“殿下,它等的從來不是主人……而是血脈相承,能夠平息它怨恨的祭品。”
鳳無涯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祭品?
她鳳無涯,從不做任何人的祭品!
“朱鸞!”她厲聲喝道。
一道火紅的身影閃現:“屬下在!”
“立刻帶人潛入沿海三十六漁村,查,給我徹查一切異象!”
命令下達,朱鸞衛如風馳電掣般離去。
數日後,消息雪片般傳回。
其中一條,讓鳳無涯遍體生寒。
一名生命垂危的老漁夫,在臨終前的胡言亂語中,反複呢喃著一句話:“每到月圓之夜,海底……海底就有歌聲……唱的是……‘鳳氏負我’……”
更詭異的景象發生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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