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心沁出了冷汗,看向場中那抹清冷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畏。
雲安郡主臉上所有的得意、自信和明媚笑容,在這一瞬間徹底僵死,如同被寒冰凍住的麵具。
她失神地望著那靶心中央。
三支普通的黑杆箭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緊緊地“生長”在一起,占據著那一點紅心。
自己那三支品字環繞、引以為傲的雕翎箭,此刻就像是被無情遺棄在角落的劣質品。
安明宇那未儘的喝彩聲徹底卡在了喉嚨深處,不上不下,噎得他臉色由紅轉青,極其難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林昭雪的箭術,也太可怕了吧!
一直靜默旁觀的楚奕,緊抿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自家夫人林昭雪的目光裡,流淌著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驕傲與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仿佛這驚世一箭,隻是他早已預料、理所當然的風景。
林昭雪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她的神情依舊清冷如初,平靜無波。
剛才那神乎其技的三箭同孔,對她而言不過,是隨手拂開一片落葉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平靜地投向場邊失魂落魄的雲安郡主,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校場:
“郡主,承讓了。”
這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三個字,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雲安郡主此刻卻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靶心那三支如被最堅固的鉚釘焊死在一起的箭矢上,仿佛那是一個吞噬她所有尊嚴的黑洞。
她引以為傲、賴以自矜的箭術,
在林昭雪這近乎神跡的手段麵前,暴露無遺,簡直成了街頭賣藝人都不屑為之的拙劣雜耍!
強烈的、從未體驗過的巨大屈辱感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更不甘的怒火,燒灼著她的理智。
在極度的羞憤之下,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顫抖,帶著最後的掙紮和強行挽尊的意味,尖聲道:
“靜射算不得真本事!”
“戰場上敵人,難道是站著不動的木頭嗎?”
雲安郡主隨即揚起下巴,心中那股憋屈和不服幾乎要衝破胸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林將軍,你敢不敢跟我比試騎射?!”
她就不信,在駿馬疾馳、上下顛簸的劇烈動蕩中,林昭雪那雙看似無波無瀾的手,還能保持那種令人心頭發寒的變態精準!
此刻,安明宇終於從剛才靜射帶來的震驚中徹底緩過神來。
他立刻跨前一步,站到姐姐身旁,臉上帶著少年人不加掩飾的急切與維護,聲音洪亮地幫腔道:
“沒錯!我姐姐說得對!騎射才是戰場上真功夫的真章!”
“我姐姐當初在河北,縱馬飛馳,馬背上開弓,百步之外射中隨風飄揚的柳葉,那才叫本事!”
校場上原本屏息凝神的士兵們聞言,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動,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濃厚的興趣和期待。
靜射固然考驗弓手的基本功和磐石般的穩定性,而騎射則完全是另一重天地,難度何止倍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位雲安郡主,看來是真被激起了血性,卯足了勁要找回場子,挽回顏麵。
林昭雪在聽到“騎射”二字時,那雙清冷得仿佛萬年寒潭的眸子,終於微微起了一絲微瀾。
她形狀優美的紅唇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吐出兩個清晰卻依舊沒什麼溫度的字。
“可以。”
命令迅速下達。
很快。
兩匹膘肥體壯的駿馬,被士卒利落地牽到了校場起點線旁。
雲安郡主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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