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坊二十年如一日的平靜,終究被一則突如其來的傳聞打破了。
起初隻是零星的消息在酒館茶廝間流傳,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些許漣漪。
聽說了嗎?黑風澗那邊,前幾日地龍翻身,塌了半座山崖,好像露出來個古洞府!
真的假的?別又是哪個家夥喝多了胡謅吧?
千真萬確!有人遠遠看到了禁製的光華,還有藥香透出來!估計是古代修士坐化的洞府!
消息越傳越廣,細節也越來越豐富。有人說看到了殘破的陣法痕跡,有人說撿到了年代久遠的法器碎片,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聞到了千年靈藥的異香!
古修洞府!
這四個字對於資源匱乏的散修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意味著可能存在的功法傳承、丹藥法寶、靈石礦材!哪怕隻是得到一點邊角料,也足以讓修為突飛猛進!
短短數日之內,碧波坊的人流量驟然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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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冷清的街道變得摩肩接踵,茶館客棧人滿為患。大量陌生麵孔的修士湧入坊市,其中不乏氣息強悍之輩。築基後期修士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幾股遠超築基、卻又未完全凝結金丹的修士的晦澀波動!
這些外來修士個個眼神銳利,行事霸道,或是組成小隊,或是獨來獨往,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一股子煞氣和誌在必得的意味。
坊市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浮躁。
原本維持秩序的那幾位築基後期管理者,此刻顯得力不從心,隻能勉強約束著坊市核心區域不發生大規模騷亂,對於邊緣地帶和坊市外的衝突,已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爭吵、鬥法、甚至暗中下黑手的事情,開始頻頻發生。
百草居所在的偏僻小巷,也難得地了起來。時常有行色匆匆、氣息彪悍的陌生修士快步經過,或是為了抄近路,或是單純地四處探尋。他們冰冷警惕的目光偶爾會掃過這家不起眼的雜貨鋪,但看到那築基中期掌櫃麻木平凡的臉和櫃台上最低階的符籙藥材後,便立刻失去了興趣。
林玄坐在櫃台後,麵無表情地擦拭著一株剛收來的凝血草,仿佛對外界的變化毫無所覺。
但他的神識,早已如同最精密的羅網,將坊市乃至周邊區域的混亂儘收。
湧入的高階修士數量,遠超預期。假丹修士就不下五指之數!為了爭奪那未知的洞府資源,接下來的衝突隻會更加激烈和殘酷。碧波坊這個小小的池塘,根本容不下這麼多凶猛的過江龍!
一旦爭鬥升級,坊市的秩序必將崩潰。到時候,別說他這偏僻角落,就算是坊市核心區域,也難保安全。亂軍之中,誰會在意一個築基中期小掌櫃的死活?甚至可能被隨手滅口,或是被強征去當探路的炮灰。
遺跡現世,必起紛爭。林玄心中冷然,此地不宜久留,需早做打算。
他從不將自身安全寄托於他人的秩序或仁慈之上。危機來臨之前,必須提前規避。
從傳聞起的第二天,林玄便已經開始有計劃地行動。他先是悄然提高了符籙和藥材的售價,顯得像是趁機牟利,實則是一種變相的,讓那些熟客減少來的頻率。然後,他開始逐步減少開店的時間。今日借口,提前一個時辰關門;明日借口身體不適,乾脆不開門。頻率把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又能有效地減少暴露在風險中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轉移物資。二十年的潛修,他積攢的東西可不少。自己繪製的、品質超常卻從未示人的大量二階符籙;用低階藥材提煉、煉製出的精品丹藥;那本殘缺古陣法圖譜和不明金屬碎片;以及相當數量的靈石和各類材料。這些東西,絕不能留在店鋪裡。
所幸,他早有準備。早在數年前,他便利用外出的借口,在距離碧波坊百裡之外的一處更加荒僻的裂穀深處,找到了一個天然溶洞,並以指地成鋼神通和陣法進行了加固和隱藏,作為緊急情況下的避難所和安全屋。
此刻,這項未雨綢繆的安排派上了用場。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林玄神識掃過確認四周無人關注這偏僻角落,揮手間便將店鋪內所有重要物資儘數收起。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虛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坊市,直奔那處秘密洞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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