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月的跋涉,風塵仆仆。當那座以灰褐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古樸小鎮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韓立(林玄)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唯有計劃順利推進一站的審慎。
小鎮規模不大,遠不及昔日碧波坊,但牆體厚實,曆經風雨,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與一些模糊的防禦符文痕跡,顯出一種粗獷而堅韌的氣質。鎮口矗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巨岩,上麵以遒勁的刀法刻著三個大字——磐石鎮。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與此前荒山野嶺截然不同的氛圍。往來的人流明顯增多,雖談不上摩肩接踵,但也頗為熱鬨。修士的身影占據了主流,修為大多在煉氣中期到築基初期之間,個個麵帶風霜,眼神中帶著荒域邊緣修士特有的警惕與精明。偶爾,有一兩道氣息明顯強出一大截的身影掠過,或步行,或低空飛遁,那隱晦的靈壓表明他們乃是金丹期修士,不過多為金丹初期,且行色匆匆,似乎隻是將此鎮作為臨時補給點。
韓立(林玄)將自身氣息穩穩壓在築基後期,騎著他那匹“灰鬃靈駒”,混在入鎮的人流中,毫不起眼。他低垂著眼瞼,看似疲憊,實則強大的神識已如潤物細無聲的細雨,悄然籠罩整個鎮口區域。
他“聽”到了守衛修士收取入鎮靈石時機械的語調,“看”到了攤販與顧客之間為幾塊下品靈石斤斤計較的拉扯,“感知”到那些低階修士身上混雜的各種氣息、未愈合的暗傷、以及法器上殘留的淡淡血腥氣。一切都表明,這是一個典型的、處於資源爭奪前沿的荒域邊緣小鎮,秩序與混亂並存,機遇與風險同在。
繳納了三塊下品靈石的入鎮費後,他牽著馬,緩步走入鎮中。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多以靈材、丹藥、法器為主,也有收購妖獸材料的鋪子,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空氣中藥草、礦石、血腥氣以及各種低階修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荒域味道”。
他沒有在主乾道停留,而是故意拐入了幾條偏僻的巷道。巷道深處更為安靜,房屋也顯得陳舊些,甚至有些破敗。他需要的是一個足夠低調、不引人注目的落腳點。
最終,他在一條窄巷的儘頭,看到一家掛著“轉讓”木牌的小鋪麵。鋪麵極小,後麵連著一個小小的院落和一間臥房,看起來許久無人打理,積了一層薄灰。位置足夠偏僻,正合他意。
與那急於離開、修為僅煉氣巔峰的原店主一番簡單的討價還價——韓立(林玄)完美扮演了一個手頭並不寬裕、隻想尋個安身之所的散修——最終以每月五十下品靈石的價格,租下了這個小鋪麵連帶後麵的居所。
交割完畢,原店主匆匆離去。韓立(林玄)關上院門,神識仔細掃過整個院落,確認沒有遺留的監視禁製或隱患後,才開始動手清理。
他沒有動用任何超乎“築基後期”修為的法術,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底層散修般,親力親為,打水、掃地、擦拭。足足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將這小店和院落收拾得勉強能住人。
接下來是招牌。他取出一塊普通的木板,研磨提筆,寫上四個端正卻毫無靈氣韻味的大字——“林氏雜貨”。簡單,普通,甚至有些土氣,完美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至於經營什麼,他早已想好。他需要一個能合理停留、並自然接觸各方信息,卻又不至於引人覬覦的身份。
“百藝散人”。這是他為自己這個新馬甲準備的人設。
一個資質普通、僥幸修煉到築基後期,於道途上難有寸進,故而轉而鑽研各種修仙雜藝,靠著製符、煉丹、擺弄些簡單陣法混口飯吃的散修。這類修士在荒域邊緣極為常見,數量龐大,毫不起眼,是最佳的偽裝。
他從儲物袋中(自然是那個看起來普通的低階儲物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貨物:一疊疊品質控製在煉氣期到築基初期的一、二階符籙(火彈符、輕身符、金剛符等);幾瓶最常用的療傷、回氣的一階丹藥(藥力控製在普通水準);以及一些煉製法器常用的低階靈礦、年份淺顯的常見靈草。
他將這些貨物分門別類,擺放在店鋪櫃台裡,價格定得中規中矩,既不特別便宜吸引貪便宜的人潮,也不昂貴顯得突兀。
同時,他在店門口立了一塊小木牌,上麵寫著:“承接簡易陣法布置(預警、聚靈、防護),價格麵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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