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落到九天十地的渺小身份上。
既不攀附,也不突出。
言瀾看在眼裡,笑意微深。
他身後那名女天仙輕輕挑眉,對身邊的男天仙以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
男天仙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眼底的輕視收斂了一點。
“先遣之行,多有打擾。”
言瀾收回目光,環顧四周山河。
“此行一大要務,是為本宗下院尋一處合適落足之地。巡天司那邊給了一些資料,本宗內裡也做了幾輪推演,最終鎖定暮川洲為試驗洲。”
他說著,目光落向青嵐峰方向,仿佛隻是隨口一瞥。
“界主此前亦曾向上界遞交建言,提及暮川洲中南一帶有一片山河,地勢靈脈皆和,適合作為試點。想來,便是此處了。”
林玄笑而不語,隻略略點頭。
這話表麵是在順著往下說,實則在提醒九天十地上下:玄虛並非全憑自己決定,界主此前亦有建言。
若有人心思不正,未來若想借玄虛之名對界主做文章,也得掂量一下這一層“共識”。
林玄自然明白這層意思。
他順勢拱手。
“言真仙能選暮川洲為試點,九天十地上下皆感恩德。”
他略略頓了頓,語氣轉為更正式一些。
“隻是,無論如何扶持,九天十地終究是凡界。界中修士根基淺薄,難以承受過猛之力。”
他目光平靜,毫不躲避對方視線。
“林某僅這一點堅持——凡有布置,雖以觀摩、扶持為主,但若有可能傷及此界根本,還望真仙三思。”
這便是他刻意展示的“底線”。
言瀾微怔,隨即輕笑。
“界主多慮了。”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仿佛在安撫一個謹慎的晚輩。
“玄虛雖以陣道立身,卻也懂得一個‘度’字。若真要憑一座下院將一界榨乾,還不如直接請戰道宗門下界,來得痛快。”
他轉頭看了眼身後陣師們,淡淡道:“本宗此來,首重的是試點,是路徑。至於收取,反倒放在次要。”
這話真假如何,另當別論。
林玄聽在耳中,隻是微微一笑,似信非信。
他並不急於在第一刻將態度表現得極端,而是在對方話裡留下空間。
雙方各自演了一場互相體諒的戲,至少在表麵上,將第一次交鋒鋪墊得頗為和氣。
初步禮節過後,言瀾抬手一指,仙台輕輕一震,懸浮高度略降,靠近地麵數十丈。
“界主既有推薦之地,不如一同前往看看。”
他笑道,“玄虛布陣,向來講究因地製宜。山門選址不妨多看幾眼。”
林玄自不會拒絕。
他袖袍一拂,身形一閃,已至青嵐峰上空。
言瀾等人駕仙台滑行而來,停在青嵐峰另一側。
兩股氣息在半空中遙遙對峙,又仿佛彼此包裹,隱隱形成某種奇特的平衡。
青嵐峰下,那些聽聞風聲趕來的本地宗門代表,也遠遠跪拜在雲海之下,不敢貿然靠近,隻敢用神念偷偷探查高空。
蘇瀾就在其中。
他看著青嵐峰周圍本就不顯眼的山河,被這座仙台一壓,瞬間成了整個暮川洲的中心,心中忍不住感歎。
誰又能想到,幾個月前還隻是瀾水宗議事廳裡一幅陣圖上的地名,如今已成了玄虛仙宗下院的候選山門。
高空中,言瀾抬手虛點,一枚巴掌大的玉盤在他掌心浮現。
玉盤通體無色,卻在翻轉間折射出周圍山河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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