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定神,他認認真真看向石壁。
石壁上那些符紋,有些是凡界陣法的常見構造,有些卻明顯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混雜在一起,既像推翻舊有體係的風暴,又像留出新舊交彙的一條縫隙。
“妙。”
蘇瀾忍不住開口,“此陣紋有一部分疑似本界陣師移植凡界陣法時的試探之作,但更深層的節點,明顯帶有不屬於九天十地的規則痕跡。”
子衡目中閃過一絲讚許。
“還能看出一部分區別,不錯。”
他說著,將自己的陣盤貼上石壁。
陣盤表麵浮現出一圈圈光紋,與石壁隱約呼應。
一時間,石壁上的符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遊走,彙成一個個小小陣式的縮影。
站在上空的言瀾看到這一幕,輕輕點頭。
他嘴角略略揚起一絲笑意,卻不急於打斷下麵的觀摩。
反倒是目光重新落向林玄。
“界主。”
他忽然道,“九天十地陣道,似乎並非一片空白。”
林玄笑道:“凡界修士,苦於看不見更高層次的道路,隻能在自己這一方小天地裡摸索前行。雖難以成體係,偶爾也能撞出一點新意。”
他稍稍停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前些年,九天十地有人曾嘗試以靈脈為引,將消息通過陣紋傳遞,避免在荒域那種亂戰環境中送信之人死傷過重。”
“林某不懂陣,卻見那東西勉強能用,便托人略作推廣。”
言瀾目中閃過一絲興趣。
“靈脈傳訊?”
他沉吟片刻,對身後女天仙道:“流煙,你可曾在檔案中見過類似記載。”
那名女天仙閉目感應,片刻後搖頭。
“隻是粗淺雛形,談不上體係,也未上報。”
林玄在一旁聽著,適時接話。
“隻是小道耳,不足登大雅之堂。”
他笑著說,“若真仙有興趣,稍後可看一看九天十地如今的布置,權當笑話。”
言瀾卻認真起來。
“凡界自研之物,有時反倒能撞破一些不被我們重視的盲區。”
他頓了頓,道,“等下院選址定下,玄虛也需了解本界已有的基礎結構。界主既提起,待會兒不妨一並示之。”
林玄點頭應下。
這一來一回,雙方已經通過幾處小小的切口,互相拋出了足以引起對方興趣的東西。
玄虛看到的是一個有潛力的試驗田,有古陣殘痕,有本界陣道探索雛形,有一位願意承認不足、態度溫和且有底線的界主。
林玄看到的則是玄虛對陣道痕跡的敏銳,對凡界自研體係的態度,對“界主建言”的認可,以及高層真仙在麵對古陣痕跡時下意識流露出的神色變化。
這些東西,看似都是細枝末節,卻比任何一場明麵上的博弈更真實。
青嵐峰下,子衡等人已將石壁上的符紋拓印完畢。
他收起陣盤,抬頭道:“師叔,此地古陣殘痕雖殘,但結構有趣,值得整理。”
言瀾笑道:“既然如此,這地方,本宗便不與別人爭了。”
他話音一落,背後那兩名天仙同時抬手。
一枚枚玄虛宗門的基礎陣旗自他們袖中飛出,在青嵐峰周圍山河上空一一插下。
陣旗入土之處,山勢微微一震,卻沒有任何破壞感。
那是玄虛在宣示下院選址的第一步,同時也是在向九天十地宣告:此地,自此以後,將是玄虛在凡界的一處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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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靜靜看著,不做阻攔。
他知道,這一步早在自己將暮川洲選為試驗田時,就已經注定。
若他想阻止,根本不該讓青嵐峰有機會出現在玄虛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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