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一別，我盼著與世子再敘。”
孟楚仁順勢起身，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麵上依舊是，一派溫潤如玉的謙和模樣。
“是呀，好久不見。”宋墨遲微微垂首，聲音不疾不徐。
兩人坐下，宋墨遲很是自然地說道：“最近嶽國征戰，不知曉世子都在忙什麼？”
在晉州府住著，宋墨遲想要知曉他的行蹤，讓身邊人調查一下便可知曉，孟楚仁也沒有必要隱瞞。
孟楚仁便如實地，和宋墨遲說起了山窩裡的事情。
聽了孟楚仁的講述，宋墨遲嘴角流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孟家真是嶽國的大功臣，這場戰役要是沒有，孟家的黑火藥和戰馬車協助。
北方戰場早就失手了，成了他國的疆土了。”
孟楚仁聞言，神色愈發謙恭，他微微垂首，語氣沉穩而內斂。
“殿下謬讚了，孟家世代受皇恩浩蕩，為國儘忠乃是本分。那黑火藥和戰馬車，皆是嶽國福澤祖先庇護，孟家不敢居功。
真正在北方戰場浴血奮戰、守住疆土的，是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以及皇上的運籌帷幄。”
宋墨遲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背靠在紫檀圈椅中，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人。
“好一個不敢居功運籌帷幄。”
宋墨遲輕笑出聲，聲音裡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
“世子不僅深諳兵法，這朝堂上的說話之道，也是拿捏得恰到好處。難怪鎮國將軍常言，孟家後繼有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不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孟家手握這等能左右戰局的利器，又立下如此大功，朝中那些眼紅的人，怕是沒少在父皇麵前進讒言吧？”
孟楚仁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宋墨遲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呀！
他拱手說道：“黑火藥和戰馬車的配方和圖紙，孟家早已交付給朝廷。孟家人隻不過是效忠朝廷的一個長工而已！”
孟楚仁把姿態放到最低，生怕哪句話不對，給孟林和褚清寧招來麻煩。
宋墨遲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孟楚仁：“哦？長工？”
這個說法，倒是讓宋墨遲感到新奇。
孟家造黑火藥配方與戰馬車的圖紙，悉數交由朝廷兵部掌管。
這一點，宋墨遲定然是知曉的，那麼他還在孟楚仁麵前如此說，是在敲打他？
“是呀，孟家給朝廷乾活，朝廷發銀子給孟家。這不算是長工算什麼？”
想了想，孟楚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地又接著說道。
“隻是，這長工的工錢，朝廷一直都沒有按時發放。想著國家在打仗正是用銀子的時候，我們也就不和朝廷計較了。
不過，這銀子以後是一定要給的，要不然孟家養這麼多人，該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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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遲聽後連連搖頭：“孟楚仁，那好像是朝廷和褚清寧之間的事情，和你這位將軍府的世子爺沒有多大的關係吧！”
孟林沒有認祖歸宗，從名義來說晉州府的孟家，和鎮國將軍府的孟家就不是一家人。
孟楚仁輕歎一口氣：“唉！都是我的錯，要不然我這雙生弟弟也不會流落在外。”
書房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宋墨遲定定地看著孟楚仁，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想到，孟楚仁會在他麵前如此的坦蕩。
這份胸襟與遠見，絕非尋常世家子弟所能企及。
良久，宋墨遲緩緩站起身，走到孟楚仁麵前，鄭重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墨遲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孟家這份忠心，我宋墨遲記下了。”
孟楚仁心頭疑惑，深深作揖：“多謝殿下。”
他記下了，是什麼意思？
宋墨遲不是皇上最不受寵的兒子嗎？
他為什麼要記下？
心裡有了疑惑，孟楚仁也不敢出言相問，隻能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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