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當整個海洋都在嘲笑你時，你會選擇第八十五次出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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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17次輪回接連失敗之後，青野蓮終於撐不住了。
空曠的實驗室裡，玻璃器皿摔碎的脆響一聲接著一聲燒杯，離心管散落在地板，淡黃色的試劑漫過瓷磚縫隙，混著散落的實驗稿紙。
他背靠著冰冷的實驗台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擠出來，在寂靜的房間裡孤零零地回蕩。
海潮聲如期而至，時間再次回溯。
輪回的次數越堆越多，像壓在肩頭不斷增重的石塊，他歇斯底裡崩潰的時刻慢慢變少，取而代之的是長久沉默的發呆。
他常常獨自去到龍田超市旁邊那張老舊長椅，坐在那裡一坐就是半天。
也會輾轉去往京都的清水寺與八阪神社，都是從前和萬雀一同去過的地方。
他安靜地站在鳥居之下，看著來往參拜的遊人，一遍一遍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什麼。
一輪又一輪寒暑交替，四十二次輪回，在旁人的時間線裡，不過是從一八年四月走到一九年春天。
可落在青野蓮身上，是獨自熬過去的整整四十二年。
最開始輪回的時候，他還會細心打理衣著，按時修剪頭發。
可慢慢的，內心一點點被磨得稀薄，他開始不再在意形象，頭發長久不剪，那件乾淨的白色研究服早就不知丟在哪一次輪回裡，身上常年裹著一件磨損起球的破舊大衣。
整個人身形消瘦，眼底沉澱著洗不去的疲憊，就算此刻站在露水、望月她們麵前，也很難有人能認出，這就是曾經的青野蓮。
每一輪輪回，他都機械地重複早已熟稔的流程，租下研究所，購入設備，招募團隊，埋頭鑽進藥物實驗。
新藥的研發進度死死卡在百分之八十四，這已經是停在這個數字上的第九個輪回。
櫻花依舊按時盛開，漫天粉白花瓣飄落，那個單薄的女孩還是會在櫻樹下，帶著淺淺笑意永遠閉上眼睛。
青野蓮靜靜看完那一幕，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收回目光，沉默地返回郊外的實驗室，整理一整套實驗記錄，為下一次輪回做好準備。
輪回不會在萬雀離去的瞬間立刻重啟，而是要再等半個月。
等所有資料整理妥當，距離第四十三次輪回開啟，隻剩下寥寥數日。
東京下起了連日的大雨，厚重的雨雲壓低天空，冰冷的雨水衝刷街道，青野蓮披上那件破舊大衣，走出實驗室，漫無目的地走在濕漉漉的街上。
路過街角花店的時候，他腳步頓住，站在雨棚下猶豫片刻，推門走了進去，買了一束白花。
他抱著花，走入滂沱雨幕，登上公交，在赤阪冰川神社那一站下車。
雨絲斜斜落下，神社安靜肅穆，今天的這裡沒有舉辦婚禮的人群。
他看了一眼朱紅色斑駁的鳥居，沒有進去，轉身沿著小路，一步步走向墓園。
雨水打濕他的頭發，順著發梢滴落在肩頭，青野蓮在那一方墓碑前停下腳步，照片裡的藤原萬雀眉眼溫柔，一如往昔。
他輕輕把花擺在碑前，花瓣很快被雨水打濕。
緊繃了無數年的情緒，在此刻轟然垮掉，他彎下腰，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許久的哭聲混在雨聲裡。
沒過多久，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冰涼潮濕的石板地上。
“我該怎麼辦……”他埋著頭，聲音破碎沙啞，“我到底要怎麼才能救你？”
雨水不停澆在他身上，浸透破舊大衣，寒意刺入骨頭。
“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他哽咽著，胸腔一陣陣抽痛，“我已經一個人在輪回裡撐了四十二年。藥物進度卡在八十四，整整九年。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的手指死死的摳在石板上，指甲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慢慢翻起，鮮紅的血滲出來，混著雨水在石麵上暈開淡紅的痕跡。
“難道要放棄嗎？”
他喃喃自問，聲音被雨聲揉得支離破碎。
“可如果這四十二年來一遍一遍的輪回全部都隻是徒勞，隻是為了逼著我接受你的離開那又有什麼意義？”
“我到底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墓園裡隻有風雨回應他。
恍惚之間，嘈雜雨聲像是慢慢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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