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除夕夜，草原邊緣。702裝甲步兵團駐地的積雪足有半尺厚，營區外的白樺樹上掛著紅燈籠，風一吹，紅穗子掃過結霜的槍管。
團長王慶瑞蹲在三連連隊食堂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缸，缸裡泡著磚茶。他看著戰士們搬著圓木往篝火堆裡添，褲腳沾著草屑，臉蛋凍得通紅，突然咧嘴笑了：“二班長，你這圓木再粗點，今晚能烤全羊！”
“團長您可別寒磣人！”二班長王建軍搓著凍紅的手，“去年您非說‘蒙古包裡烤全羊才有年味’，結果火沒生起來，倒把半車乾牛糞點了！”戰士們哄笑起來，王慶瑞抄起搪瓷缸作勢要砸。
王慶瑞的笑罵聲和戰士們的哄笑聲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篝火堆被重新架起的圓木壓得火星四濺，橘紅色的光芒跳躍在年輕而興奮的臉上。
炊事班正抬著巨大的行軍鍋走向篝火，鍋裡翻滾著羊肉湯的濃香，與鬆木燃燒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是這苦寒之地獨有的年味。
“團長，羊湯馬上好！保管讓您喝得找不著北！”炊事班長吆喝著，引來一片更響亮的哄笑。王慶瑞把搪瓷缸往雪地裡一墩，剛想回句更糙的，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團部值班室那扇小窗——裡麵似乎有人影在快速晃動。
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被篝火劈啪聲和說笑聲淹沒的蜂鳴，順著寒風鑽進他的耳朵。是電話！而且是那部……紅色專線！
王慶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作為經曆過戰火的老兵，他對這種聲音有著刻進骨子裡的敏感。
今年702團是三級戰備輪休單位，值班力量減半，隻有個參謀帶兩個兵守著，主要應付日常通訊。這除夕夜的紅色專線……不尋常！
“都閉嘴！”王慶瑞猛地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住了所有喧鬨。
戰士們愕然地看著團長，隻見他臉色鐵青，目光如電般射向團部方向。
幾乎是同時，團部那扇小門被猛地撞開！值班參謀小劉像顆炮彈一樣衝出來，手裡攥著電話記錄本，臉色煞白，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奔跑而變形，尖利地劃破了節日的寧靜：
“警報！一級戰備！全團進入一級戰備！”
“師部命令！702團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人員！全裝列隊！戰車啟封！油彈補給！”
“命令要求：全團完成戰鬥準備後，立即前出30公裡，至GF01區域展開作戰隊形！”
“任務：對該區域實施全麵偵察，偵察信息實時上報師指！偵察確認後，即刻申請火力打擊！”
“其他軍種支援需求，同步上報師部協調！”
“重複，即刻執行！一級戰備！”
最後四個字如同冰錐，狠狠紮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剛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篝火旁，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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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寒風卷過旗杆的嗚咽。
“還愣著乾什麼？！”王慶瑞炸雷般的怒吼驚醒了所有人，“一級戰備！聾了嗎？！各連連長！帶你們的人，跑步回營房！全裝！快！”
“嗶——嗶嗶嗶！”淒厲的緊急集合哨音撕裂夜空！
剛才還在搬圓木、攪羊湯的戰士們，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臉上的笑容和輕鬆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軍人本能的鐵血與肅殺。他們丟下手中的一切，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各自的營房。沉重的作戰靴踏在積雪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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