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士官麵麵相覷,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惶恐。
讓一位將軍,而且是軍區參謀長,親自扛著慰問品爬神仙灣的山路?
這傳出去……但他們也看出葉修態度堅決,不敢再強行爭搶。
三級軍士長隻好自己趕緊背起一袋更重的米麵,其他士官和葉修的隨行人員也各自分擔了剩餘的物品。
一行十餘人,背負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在那位三級軍士長的帶領下,開始向著陡峭的山坡邁進。
直到真正邁開腳步,走上這條被邊防官兵用無數雙腳踩出來的、隱藏在冰雪亂石中的“路”時。
葉修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作“邊防戰士的不易”。
路,根本不能稱之為路。
坡度極陡,很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
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和光滑的冰麵,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
稀薄的空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費力,仿佛胸口壓著一塊大石,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每走幾步就需要停下來大口喘息。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即使戴著防寒麵罩和護目鏡,也擋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負重前行的感覺更是加倍艱辛,肩上的箱子仿佛越來越重,勒得肩膀生疼。
抬頭望去,山巔的哨所似乎就在眼前,那麵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五星紅旗也清晰可見。
然而,這短短的七八公裡垂直距離,卻給人一種“望山跑死馬”的絕望感。
你不知道還要拐過多少個山坳,爬過多少個陡坡,才能最終抵達那個看似近在咫尺的目標。
葉修調整著呼吸和步伐,緊緊跟著前麵帶路的士官。
他能聽到身後小陳和警衛參謀們同樣粗重的喘息聲,也能看到前麵那幾名士官雖然負重不輕。
但腳步卻相對沉穩,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極端環境下的跋涉。
汗水,很快浸濕了內衣,又在寒風中迅速變得冰涼。
肌肉因為缺氧和過度用力而酸痛。
但葉修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明亮。
他親身感受到了,守衛在這裡的官兵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是如何用血肉之軀,在這“生命禁區”裡。
踏出一條條巡邏路,背上一份份給養,堅守著祖國的邊境線。
這不僅僅是一次慰問之行,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禮和意誌的磨礪。
他肩上的將星,在此刻,似乎與這巍峨的雪山、與這群默默奉獻的士兵,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共鳴。
經過數個小時與陡坡、冰雪、稀薄空氣和沉重負重的搏鬥。
當葉修一行人終於踏上了神仙灣哨所下方那最後一段用粗糙石塊和水泥勉強壘砌而成的台階時。
所有人都幾乎到了體能的極限。肺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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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雙腿灌了鉛般沉重,肩背被勒得生疼麻木。
汗水早已濕透了幾層衣服,又在高寒下凝結成冰碴,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然而,當抬頭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哨所主體建築。
看到那麵在凜冽山風中依舊頑強飄揚、紅得耀眼的五星紅旗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釋然,衝散了所有的疲憊。
哨所邊緣,早有數人在等候。
為首的是哨所分隊的副連長,中尉軍銜,姓王,約莫三十歲,臉膛同樣被高原陽光灼得黑紅。
嘴唇乾裂,但眼神明亮,身姿筆挺。
他顯然是估算著葉修等人的到達時間,提前帶人在這裡迎接。
看到背負著大小包裹、氣喘籲籲爬上來的隊伍,王副連長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招呼身後的戰士們:
“快!趕緊的!幫忙把東西接下來!小心點!”
神仙灣哨所條件極其艱苦,物資補給主要靠定期的人背馬馱和極少數的直升機空投。
因此,任何一次上級來人或友鄰單位走訪,幾乎都會自覺或不自覺地成為一次“補給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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